何尚书脊背一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会到了冯本初跟顾建平眼神的含义!
可是……
可是郑神福那边儿……
可是……
可是公孙六娘也不是善茬……
他进退两难,一时呼吸急促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他回想起了昨日何夫人说的话。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别一条道走到黑。
何尚书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人的脸孔,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孙相公脸上。
他不敢偏一点头。
他害怕看到郑神福。
何尚书听见自己说:“……相公以为,公孙濛如何?”
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受了惊的飞鸟一般,扑簌簌投了过来。
郑神福的惊怒尤其强烈。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何尚书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公孙濛在地方多年,资历足够,又是科举入仕,不到四十岁,正当壮年。”
吏部侍郎冯本初好像刚刚想到这个人选似的,思忖几瞬之后,颔首道:“相公,公孙濛现下正在做地方州郡别驾,正四品,与户部侍郎品阶相同,倒也算合适。”
陶相公轻轻附和了一句:“陛下优容功臣。”
这就是驴子上山的最后一推。
孙相公拍板决定:“那就是他了。”
……
议事结束。
何尚书像个鬼魂一样,瑟瑟地从政事堂里飘了出去。
一边飘,还抑制着胆战心惊的畏惧,低声问与自己一起回户部去的顾建平:“郑相公在做什么?他没看我吧?”
顾建平:“……”
顾建平说:“我跟您一起朝前走呢,哪知道郑相公在后边干什么,看没看您?”
何尚书小声说:“你回头看看。”
顾建平说:“您怎么不看?”
何尚书小声说:“我不敢啊!”
顾建平:“……”
顾建平就回头去看了一眼。
何尚书急得冒汗,又小声问:“看见了吗?他没在看我吧?”
顾建平默不作声。
何尚书更急了:“你说话啊!”
顾建平超级小声地说:“他来了……”
何尚书:(°д°)
青春,是何尚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不是)。
……
郑神福寻了个僻静地方,叫何尚书来说话。
何尚书心惊胆战地过去了。
郑神福也不啰嗦,当下开门见山,平铺直叙地问他:“你举荐公孙濛接任户部侍郎?”
他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气,神情阴鸷。
何尚书一秒滑跪:“相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相公!”
他把事情都推到公孙照身上去了。
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还自行解锁了无中生有技能:“这不是我的本意,是陛下的意思啊!”
“姓牛的落了把柄在公孙六娘手里,陛下又偏颇她……”
何尚书满面诚恳,语气无奈又懊悔:“相公,您说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
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试图取信郑神福,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