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询问道:“老吕,这两具尸体上有没有用这个扎出来的伤口?”
新来的法医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吕,叫吕益,一张方正国字脸,看着就精神。
吕益戴着手套,接过谭峥手上的钢针,又在尸体上多次检查过后摇了摇头,“没有,女尸身上的伤口是鞭子和蜡烛造成的,男尸没有外伤。就是地上这些东西,哎,现在的年轻人。”
吕益家里也有孩子,大女儿都上高中了,看见年轻姑娘横死,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法医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的道具,绳子、制服、蜡烛和鞭子以及一些谭峥也认不出来的奇怪物品。
谢临川看着那一堆道具感叹道:“玩得真够野的,sm玩家!疼痛、暴力、性和爱都能让人体释放更多的荷尔蒙和化合物,身体在经受疼痛时释放的肾上腺素会让人产生快感,这种快感容易让人上瘾,简单点说,这是一种异于常人的性爱癖好。”
边上的吕益也不是没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sm这两个字母倒是第一次听说,以前也见过一些尸体身上有鞭伤和蜡油滴下来的烫伤,没想到不是个例,还是专门的圈子。
吕益忍不住问:“追求这些个刺激,连死都不怕了?”
谢临川:“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正常的性虐因为比较危险,所以两人会约定一个安全词,当受虐的一方说出这个安全词,或者做出某个约定好的动作,就会立刻停下。但是这两个人倒像是在自取灭亡。”
谢临川:“老大,你说这个钢针既然在两人身上都没有被用到,那上面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谭峥摇头,除了那一根钢针,现场再没有其他可疑物品,就像谢临川说的那样,这似乎就是两个有独特性癖的人在模仿阿部定事件,最后酿成悲剧。
但因为那一枚钢针,让谭峥有了怀疑。
初步尸检结束后,尸体还会被带到法医中心去进行进一步解剖。
吕益:“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谭警官,谢警官,我先走一步。”
谭峥:“好,有什么新发现及时和我们联系。”
吕益点头,朝两人摆了摆手,和两具尸体先离开了现场。
报案的是住在附近的住户,这一片比较偏僻,好在安静,早上空气也不错。
报案人说他是在早上遛狗的时候经过这里,狗子可能闻到了血腥味,挣脱了绳子就往房里跑。
他跟着狗上楼,这才报了案,不然这两具尸体在那里臭了也没人知道。
谭峥戴上手套,再次拿起那根钢针,血流过的地方印出一个小小的字符,谭峥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大写字母b。
谢临川:“老大,这是定制的,不过现在随便一个网店就能做,要找到主人有些困难。”
谭峥放下了手里的钢针,“我怀疑,现场不止这两个人,这根钢针的主人也参与了这场游戏,网上范围太大,先把梁城所有的五金店都问一问,不,不只是五金店,还有情趣用品店,这种东西想定制在情趣店里想必比在五金店里更容易,重点查查那些卖催情粉的店,看看最近都有哪些人买过。”
谢临川:“好,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谭峥回到警局,在档案室里找到了几起与sm致死有关的卷宗记录,但真正有用的只有其中一份,是一位母亲报的案,案情经过是这样的。
这位报案人有一个16岁的女儿,有一天,她发现女儿在房里对着手机,穿着裸露的制服学狗叫,期间还说了一些十分羞耻的话。
这起案子在当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关注,最后女孩以死相逼不准家长干涉这件事,并且保证,她自己也不会再做那些事。
案子草草了结,当年那个躲在手机背后引诱女孩的人至今也没有被揪出来。
一天后,死者身份确认,女人名叫杨玉琪,26岁,男人名叫郭迪,27岁,以前是大学同学,两人均是单身,但并非男女朋友。
谭峥手里还有一份法医提供的最新资料,资料上写道,现场那把水果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枚指纹残缺,无法对比出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是,这是两枚不同的指纹。这也进一步证实了谭峥的猜想,确实存在第三人。
谢临川那边至今也没有消息,谭峥无从下手,只得再次研究起那份卷宗,卷宗里还有一份女孩的笔录。
她十二岁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些关于sm的资料,一开始出于好奇她加入了一些网上的组织,然后她接受了所谓的调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在网上认识了主人,并且成为那位主人众多的仆人之一。
她和主人没有见过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拍摄一些大尺度的视频发过去,然后主人会对其进行批评。
为了获得主人的认可,她拍的视频也越来越变态,常人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女孩却说自己很快乐。
谭峥看着上面频繁出现的主仆称呼,恨不得自戳双眼。
这个主人究竟是谁,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一个思维正常原本没有sm倾向的女孩变成这副样子。
谭峥虽然好奇,但当务之急是查出这起案子的真相,他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查得怎么样,那根钢针的出处?”
谢临川:“老大,不好查,范围太广,线索太少,还没有进展。”
谭峥:“催情药查到了吗?”
电话里传来谢临川失落的声音:“没有,我们在一个区一个区的排查,目前还没有查到。”
谭峥:“这些性虐爱好者应该会在网上有个组织,他们会在里面分享交流。”
谢临川:“对,老大,他们在网上有俱乐部,只是一般人进不去”
谭峥找到了网络部,让他们查一下杨玉琪和郭迪生前有没有加入某些奇怪的组织或者进入一些异常的网站。
可这样的方式还是太慢了
谭峥跑了一趟杨玉琪家,问一问他的父母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杨玉琪家境并不富裕,她家就住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老小区里,给谭峥开门的是她弟弟,顶着一头绿毛,睡眼惺忪地看着谭峥,“你是谁?”
谭峥:“我是负责调查你姐姐那起案子的警察,我想问你爸妈一点事,他们在家吗?”
“他们出门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下次再来吧”男孩说完就准备关门。
谭峥一把推开门,“他们不在,问你也一样。”
男孩臭着一张脸让谭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