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是阿姨对小猫的爱称。
难怪舒柠最近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在监控画面里找到小满,“阿姨,您提醒他在这个房间加装一个摄像头。”
“我提过一句,洐之说不装,”阿姨只能建议,不能做主,“你想宝宝,就多来看看。”
舒柠点头,“嗯。”
猫从隧道里钻出来,眼睛圆圆,脑袋圆圆,无敌可爱。
旁边有个木质的猫猫跑步机,小满应该是玩腻了,不往那里走,舒柠坐到地毯上,拿着一盒迷宫问:“喜欢这个吗?”
小猫撒娇般软糯地叫了一声。
舒柠拆开盒子,里面的铃铛一响,猫立刻就好奇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玩具组装简单,不用看教程,舒柠弄好后把迷宫放到地上,有掏洞设计,猫对里面的铃铛感兴趣,试探几下就开始疯狂地玩,满屋子都是铃铛的声音。
舒柠拍了很多视频,想着到时候给哥哥看。
“你想哥哥吗?”她伸手摸摸猫头,“说话。”
小满发出短促娇气的叫声:“喵!”
“我也很想他,”舒柠望向窗外,“等哥哥回国了,我们三个人就能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可是……江洐之对你也很好,他似乎也很需要你的陪伴,顾不上给自己擦药,却天天都陪你玩新玩具。小满,虽然你人见人爱,大家都喜欢你,但你要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老大我只是把你寄养在这里,不是送给江洐之了,你是见过世面的猫,决不能被眼前这点小惠小利给收买了。”
响个不停的铃铛声阻止她长时间发呆,她回过神,感觉到什么,扭头往后看。
江洐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楼的,斜倚在门边,他洗了澡,黑色短发半干,没戴眼镜,手表摘掉后也没再戴上,深灰色衬衣的袖口挽起,若隐若现的青筋攀爬在手背和小臂上,性感和力量并存,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有种少男未尽、人夫未满的轻熟男感。
此等美色,远观着实有点暴殄天物。
她莫名想起和她口味喜好很相近的宋艺珊,轻声说:“宋艺珊要去意大利了。”
江洐之不意外,相亲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一场商业行为。
宋艺珊本就没有结婚的想法,她配合江洐之,他得利,她也不吃亏,由奢入俭难,宋父接触过江洐之这样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就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了,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谈何容易,至少两年内她是自由的,反正宋父在外面养再多的女人也生不出孩子,财产迟早都是她的。
“她还没毕业。”江洐之轻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你是觉得她太小了吗?”
“她比你大三岁,不算小。”
舒柠站起身,她没穿鞋,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平等对话,“江老头问你欣赏哪种类型的女生,你说你不喜欢公主病。你拒绝宋艺珊是因为你不伺候大小姐,那你刚开始讨厌我,是因为我的公主病比她更严重,还是因为你记仇?”
她指的是四年前的暑假,江洐之帮她补习的那两个月,她除了甩过他一巴掌和威胁他当试菜员之外,还干了很多欺负他的事。
想想其实很奇妙,初见时,是她第一次和周宴分开,再遇时,是她第一次被周宴单方面断联,两次都是她心情极其差脾气也相当糟糕的时候。
江洐之见到的,都是她最坏的一面。
“我讨厌你?”他语调平和。
舒柠怀疑他又在耍无赖,“在老头家吃饭的那天你对我特别凶,说话也很难听。那总不能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你又不是臭屁小学生,用拽女生的辫子气哭她这种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天她哭了多久,江洐之就在隔壁听了多久,雨水混着泪水,将心脏淋得潮湿缺氧。
“那晚是我自己情绪不好,我道歉。”
“对不起和抱歉我今晚都不要再听了,”舒柠从他身旁经过,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你还难受吗?”
江洐之避而不答,慢步跟在她身后,手指勾着车钥匙,“走吧,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和过来的时候气氛截然不同,虽然两人的状态和一小时前如出一辙,江洐之开车,舒柠回沈千苓的消息,但没再僵着较劲,流动的气息不一样,氛围就大不相同。
车在路边停下,舒柠正和沈千苓聊得火热,视线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这么快就到了?”
“还没,”江洐之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我去买个东西,你在车里等我。”
她点头,
“好。”
沈千苓整人的花样多到可以一晚上都不重复,对方如果宁死不屈,舒柠敬他是条汉子,结果撑不到二十分钟就认输了,男的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而易举毁掉女性的名声,等孽力反噬到他们身上,不仅连十分一的伤害都没有,他们甚至会引以为豪,觉得自己卖得起价格也是一种本事。
江洐之怎么还没回来?
舒柠退出聊天界面,抬头往车窗外看,等他上车了,她要多看他几眼,洗洗眼睛。
她正想着给他拨通电话,副驾的车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束红玫瑰。
路灯明亮,被烈阳灼烤了一整天的风到了晚上热度依然不减,风从车门吹进来,舒柠心口烫烫的,她看看花,看看江洐之,“干嘛?”
江洐之站在车外,一本正经地说:“老大不接受口头道歉,小的只好送束花表达歉意。”
舒柠扑哧一声笑出声,他倒是会借着小猫套近乎。
她清清嗓,压下唇角佯装傲娇:“如果我不收呢?”
江洐之单手拿花,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语气不变:“不收没什么问题,但我要问清楚,你不喜欢的是花,还是我这个人。”
她双手抱臂,“我都是老大了,拒绝一束普通的花而已,还得接受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