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柠瞬间有了底气,“妈,你不同意可就是耽误公司正事了啊,我的岗位很重要,实习结束,领导要给我打分的,不合格多丢人呀。”
舒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思虑片刻后,无奈道:“洐之,拜托你了。”
“您安心,”江洐之说,“前后大概七天,我们随时跟您联系。”
从南川市飞纽约,算上中转的时间,出发到落地将近二十个小时,除去往返的两天,其实他们在纽约只待五天左右。
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地,舒柠如释重负,胃口和心情都显而易见地变好。
饭后,江铎把江洐之叫进书房聊事情,舒柠陪老太太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再打开监控看看小猫。
如果能把小满也带去纽约就好了,舒柠心想。
人心贪得无厌,总是进了一步又想第二步。
老太太笑着问:“小满是不是胖了?”
“家里的阿姨特别喜欢它,喂得好,最近是有点圆润,”舒柠将叉子放回水果盘,“我待会儿去看它,陪它在院子里玩半小时。”
她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头发侧编,麻花辫松散,发尾用真丝发带系紧,清清爽爽地出来。
她在玄关找车钥匙,舒沅说:“他们快聊完了,你坐洐之的车过去。”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打开,江铎看舒柠准备出门,便附和舒沅的话。
“那我还得回来呢,”舒柠站在鞋柜前,没有回头看江洐之,“我不想打车
。”
时间还早,路程也不远,江铎对江洐之说:“正好明天休息,你多跑一趟,送柠柠回来。”
她穿了条薄荷绿的裙子,颜色和手腕上的镯子相得益彰,脚上是一双芭蕾款式的鞋,丝带在脚背交叉,在小腿系成蝴蝶结。
江洐之收回视线,说了声好。
“行吧,”舒柠勉为其难地放下车钥匙。
两人一起出门,进电梯,然后上车。江洐之没喝酒,他到小区时就让司机下班了。
舒柠坐进副驾,低头系安全带,江洐之打转方向盘,把车开出车库。
车内没有第三个人,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舒柠打开播放器随机播放音乐,空气才没那么尴尬僵硬。
她的手机没有调成静音模式,不停有消息进来,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了一路,她和沈千苓共同的朋友暑假在酒吧兼职,她没空去,沈千苓无聊了就往那里跑,说今晚有乐子,问她要不要去看热闹。
天大的乐子此刻也比不过她马上就要去纽约的兴奋和期待,她听听就行了,不打算去。
沈千苓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事情始末,舒柠偶尔回复几句。
大一刚开学,一个外校的男生猛烈追求舒柠,被她以守不住贞洁的脏男不配做她男朋友的理由拒绝之后就破防了,私底下到处传播她的谣言,周宴特意为他回国,收拾完他之后,找律师送他进去改造了,贱人的报应来得快,出来后不久就因打架被学校开除。既没有学历又没有人脉,还有案底,要找一份赚钱多的工作,去酒吧陪酒是最简单的。
消遣的场所那么多,他好死不死被沈千苓给碰上了。
沈千苓发了段语音,舒柠转换成文字,她说的是:你不用来,我整他。
又发来一张照片,舒柠看到她点了一桌子的酒,她不会让贱男赚到她的钱,酒一定是算朋友的业绩,但肯定是要那个贱男喝。
舒柠忍不住笑,没笑几声就感觉到车速加快了。
车窗外的路灯和高楼快速后退,舒柠看向身边的江洐之,这个角度,他的侧颜线条清晰利落,但冷漠。
他又怎么了?她可没说话。
她都坐他的车去看猫了,他竟然不为所动,给台阶都不下。
被沈千苓转移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车内空间,舒柠用手轻轻转动腕上的镯子,好在没有煎熬太久,八分钟后就到家了。
舒柠先进屋,阿姨说猫在纸箱里,她叫了一声“小满”,猫就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洐之放下车钥匙后大步上楼,看似是把空间和时间留给她和小猫,不打扰她们,但其实是在生闷气,舒柠陪猫在院子里玩,心不仅没能静下来,反而更烦躁。
外面热,舒柠抱起猫回屋,进客厅后,猫喝水,她继续踩着拖鞋往楼上走。
他在影音室,房间里光线暗,他整个人都融在黑暗里。
舒柠站在门口,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他独处时,有很浓的孤寂感,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江洐之回过神,先开口:“要回去了?”
“不回去,”舒柠走到沙发旁,自如地坐下,“你不道歉,我就不走。”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向她,“想睡哪间卧室?”
“不睡,”她停顿几秒,话音一转,“除非你把主卧让给我。”
江洐之摘掉眼镜,光明正大地看她,“如果你住进来,主卧可以让给你,但很显然你只是把这里当酒店,停留一晚就走,不让。”
舒柠是带了东西进来的,药箱就放在两人中间。
她故意找茬:“猫都可以在你那张床上睡觉,我不行?”
江洐之说:“猫不会气我。”
“可你也惹我生气了,”舒柠抬起一条腿横放到沙发上,转过去面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歉!”
“杯子的事,我是不会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