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长长吐出一口气,发木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贏了。
他用测字,结合逻辑信息差,兵不血刃地敲碎了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病態世界观,拯救了一个濒临崩溃的高智商灵魂。
这种成就感,比赚了一千万还要爽。
他美滋滋地站在原地,听著脑海中系统发放寿命和现金的丰厚奖励。
然而,就在此时。
坐在椅子上的陆澄用力大口呼吸。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擦掉眼角泪水。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做这个动作,显得相当不自然。
当她放下手的时候,她眸子里的脆弱和恐慌正在迅速褪去。
替换它的,是令人发毛的清明和冷冽。
儘管还有残留的人类情绪,但她的理智主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启。
她从连帽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仪器。
大拇指没有犹豫地按了下去。
“滋——”
茶馆內昏暗灯光连番明灭。
无形电磁干扰场,当即笼罩了这间茶馆。
老陈目露凶光,大步跨到江枫身前,將工兵铲利索地抽出来,横在胸前。
江枫的轻鬆神態也跟著收敛。
他盯著陆澄手里的干扰器。这女人又要发什么疯?
陆澄抬起头,看向江枫。
她的嗓音恢復令人心悸的冷静,但语气里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压迫。
“江枫,你说得对。”陆澄把干扰器放在桌上,“我的机器外壳碎了。我没有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我是个残次品。”
她看著桌上那摊化开的茶垢。
“但当年晚晴的伊甸园计划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实验体。”
陆澄抬起眼,视线越过江枫,看向茶馆门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当年的地下室里,有真正被抹除感情的完美品活了下来。”
“而且,他们一直在找我这个知晓一切的残次品。”
陆澄语速飞快地分析当前情况。
“根据我的测算,因为我今天在你这里產生反常的情绪波动,导致我体內的生物定位信號出现短时异常峰值。”
她站起身,把黑色连帽衫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修长脖颈。
“我的定位暴露了,根据他们的行动逻辑”
陆澄看著江枫,给出最终结论。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包围这家茶馆了。”
话音刚落。
“嘎吱——”
几道刺耳轮胎声在茶馆门外响起。
三辆没悬掛车牌的黑色麵包车,急剎在“一杯春”茶馆门口。
车门在同一时间打开。
十五个穿著统一黑西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从车上走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了离谱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底,全是执行命令的机械死气。
他们全是一群真正的机器,封死了茶馆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