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不知林翠翠和小江蓠珠被换有关,他的总体表现都不算多异常,甚至还会觉得他感情充沛,为并不算多亲近的族外甥女的遭遇,而这样情绪外露,很是难得呢。
“这快中午了吧?”阮兴德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他和江源白聊了快两小时了。
“哎哟,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到我家吃饭……”
阮兴德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隐约听到了别院外小儿子的声音,“应该是我儿子找我吃饭来了……”
这时,别院的大门从外打开,顾明晏和一名便衣公安先进来,随他们进来的还有阮兴德的小儿子。
“爹,娘被公安抓走了!我在村里找遍了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便衣公安走到阮兴德面前,把自己的证件举了举,“阮兴德,林翠翠已经招供认罪,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阮兴德脸上假面似的笑停顿了几许,才消失不见,怒目圆瞪,大声呵斥道,“你说什么?抓了我媳妇,还想抓我?当我们新宁乡是什么地方!”
“叔爷!”阮兴德瞪到最大的眼睛看向了阮叔爷,这个一开始把他喊来别院的族老。
“新宁乡在新中国,不是土匪窝儿!”阮叔爷冷哼一声,万分懊悔自己这些年看错了人,被蒙蔽至此。
阮兴德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把阮老搬出来,却见之前还和他言笑晏晏的江源白冷冷地看着他。
会客厅里,老人大人到孩子都没了笑容,他们看他的眼神极为相似,透着冷意和了然。
他们早就洞悉了事实真相,却一直在看笑话一样看他,何其可恶!
这一刻,阮兴德终于恍然,“你们……知道了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阮兴德越笑越大声,看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眼神不再掩饰恨意和恶毒之色。
“替别人养孩子的感觉怎样?你爸不想养我,不愿过继又如何,总会轮到他女儿来偿还!”
“你简直……”阮叔爷被阮兴德这副模样气得几乎要心梗暴发。
阮玉敏走上前来,抬起手,狠狠甩了阮兴德一巴掌。
极为响亮的一声“啪”后,阮玉敏又抬起手,连续甩了阮兴德几巴掌。
“啪!”
“啪!”
“啪!啪!”
“啊!”阮兴德怒吼一声后,面色涨得通红,从脖子到整个脸都快速红透了。
阮玉敏再愤怒,力气也有极限,还不至于把他打成这样。
“贱……”阮兴德即将出口的脏话,被顾明晏捏住喉骨,强迫咽回去了。
“妈,你放心打,”顾明晏温声告诉,他不会让阮兴德脱离控制,伤害到阮玉敏的。
和顾明晏一起进来的便衣公安默默背过身去,当看不到了。
受害者及家属需要这样的发泄,偶尔,他们会因为眼神不好而看不到位。
阮玉敏大喘气后,又继续打了阮兴德好几下,直到江源白走来,把她揽回怀里。
“交给我们吧,”魏岩和便衣公安走向顾明晏,他和张星洲会协助公安同志,把林翠翠和阮兴德带回省城警局羁押候审。
顾明晏点点头,放开了对阮兴德的钳制,把他交给魏岩他们。
“死丫头,你怎么不淹死?这里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阮兴德大概明白自己犯下的罪,一旦被查出来就没有翻身机会,这会儿就抓紧时间发泄地怒吼!
阮兴德自尊心极强,从幼年开始就视阮老的拒绝过继为耻辱。
换孩子不是他第一次对阮老的报复。
但他距离阮老和阮玉敏的生活实在太远,能给他抓住机会的时机实际并不多。
其中有一次,就是阮玉敏幼年回别院度假,被他诓去泡温泉,又哄着阮老和村民们在村里找。
没想到阮玉敏年纪小,水性却不错,一点不带怕的。阮老等人终于找到她时,她玩得正高兴呢。
那之后,阮老不带阮玉敏回来,阮兴德没了机会,随着年岁见涨,他成了村里最庸碌少年,再是普通青年……
直到阮老葬礼,他跟阮叔爷等族老一起到省城阮宅吊唁,见到了葬礼上身怀六甲、面色苍白却依旧美丽矜贵的阮玉敏。
当时,阮兴德的发妻刚刚在医院难产去世,留给他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不止他距离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生活太远太远,将来他的儿女同阮玉敏的儿女也是如此。
那股比儿时更加浓烈的恶意再次从心头涌起,加上他在医院时,就已经发现林翠翠的一些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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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不休的阮兴德被带走,为了避免串供和翻供的可能,张星洲四人分两班客车把人带回省城。
别院里,顾明晏把从林翠翠那边审讯出来的事情真相告诉了众人。
林翠翠在济南医院当助产士时就有“拐卖孩子”的前科,阮兴德发现却没有举报她,反而以此为要挟,让林翠翠帮他办事儿。
阮玉敏八月难产也不是意外,阮兴德把从林翠翠那里拿到的催产药,放到了阮玉敏因为阮老去世而伤心伤怀,每天必须得喝的补汤里。
吊唁礼一共三天,阮兴德小剂量小剂量地放,即便阮玉敏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医生也发现不了。
“难产”当夜,留在老宅里照看阮玉敏的婶子们,果然按阮兴德持续不断言语暗示地,把她送到了林翠翠在的那间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