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晏低笑一声才回答道,“不是,罗叔帮咱们从后勤捎回来一包工业肥,都埋土里了,味道不重。”
“你故意吓我呢,”江蓠珠走来要捶顾明晏,手一顿,最后又改成了捏他的手臂,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好!
“那我们继续收一下,就能回家了?”
江蓠珠其实不着急立刻就搬,但看顾明晏这么早就家里和贺家来回数趟跑,似乎挺着急回去的。
顾明晏微微笑道,“你下楼吃早饭,我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再把房间重新打扫和布置一下就好了。”
这间房原本就是夏淑君特意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午睡用的,属于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搬回去后,也会再重新铺床,方便江蓠珠和小奶娃来贺家时休息和喂奶用。
“行,那辛苦你了,”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来摸-摸儿子的脸蛋,又拢好蚊帐,她就先去刷牙洗脸,再下楼去吃早饭。
罗叔已经出门买菜去了,夏淑君和贺兆川更早出门工作去了,客厅里只有唐月佳在,警卫员小方在后院洗衣服晾衣服中。
“三嫂早,你今天睡得怎样呀?”江蓠珠关心一下面色瞧着还不错的唐月佳。
“挺好的,很早就睡了,”唐月佳笑笑地点头,从确定她早就“还”了父母该“还”的后,她心理负担卸下大半,昨儿还和在省城的贺志贤通过电话,问了江蓠珠让她问的话。
答案如江蓠珠所料,贺志贤并不是因为工作因为家庭才和唐月佳交往结婚。
如果真的考虑这些,贺志贤就不会在省城钢铁厂找媳妇儿,而是和王师长、师政-委等人的已婚儿子们那样娶同是军政世家的女儿。
电话里贺志贤没有说太多他瞧上唐月佳的细节,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就只是看上她,才各种打听,再找工厂领导给他们安排了相亲。
新婚两年多,最初的热情和浪漫渐渐冷却下来之后的现在,他们之间暴露了不少问题。
现在他们正处在这些问题能否解决的分叉口,或可能经过沟通和磨合,他们能变得更好,也可能呈现和连带出更多的问题和矛盾。
江蓠珠的引导和唐月佳的醒悟,还算及时,昨晚的那通电话之后,唐月佳和贺志贤都对他们的未来更有了信心和期待。
“阿蓠,快来吃,顾团上楼前刚给出端出来的,现在温度应该是刚好。”
唐月佳温声细语地说明着,对于江蓠珠和顾明晏略外放的相处模式,已经快从惊讶变成习以为常了。
“好,”江蓠珠加快脚步走到餐桌前,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荷包蛋和一碟凉拌卤牛肉、一碟拌青菜。
卤牛肉是罗叔昨儿就卤好的,荷包蛋和拌青菜明显是顾明晏上楼前去厨房现做的。
在江蓠珠美滋滋地吃早饭时,顾明晏先把转移到婴儿车里继续睡的小奶娃送到客厅的背光角落,让儿子继续睡,随后他一趟把婴儿床和剩余的被单等物品送回家。
“妈和罗叔还想你们吃了午饭再回呢,”唐月佳和江蓠珠轻声说明,但她瞧着顾明晏似乎没这打算了。
“不用啦,等宝宝睡醒,我们就回去了,明儿……是后天,我和宝宝又来吃午饭了,”江蓠珠记起顾明晏是能休假两天。
顾明晏休假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在自己家里吃的。
“行,”唐月佳闻言不再多劝,瞧江蓠珠乐滋滋的模样,夏淑君和罗叔只怕也想江蓠珠高兴就行,不会真的勉强她。
顾明晏算着时间,就先在自己家里,把带回的被单被套等洗了晾晒,又跑了一趟医院,再去贺家接江蓠珠和儿子。
小奶娃刚好醒了,被买菜回来的罗叔抱在怀里哄,远远看到顾明晏就兴奋地叫嚷起来了,“哒哒呀!”
“爸爸抱,罗叔,我就带阿蓠和宝宝回去了,”顾明晏在贺家是没法和江蓠珠那样自在的,他也不能如此。
“行吧,”罗叔也放弃挽留了,不过他走去厨房提出一-大网兜的东西,“顺路帮你们买的。”
“谢谢您,我让阿蓠把钱和票还您,”顾明晏还真打算带着江蓠珠和儿子顺路去供销社一趟,现在也省了。
“行,”罗叔没有再拒绝,他是瞧着鱼虾新鲜,怕顾明晏江蓠珠太晚去就买不着了,才顺路给带了。
顾明晏的工资加上两笔即将又入账的奖金,不可能养不起媳妇儿孩子,不用他在这方面补贴。
“都是我喜欢的,活蹦乱跳的,您太会挑啦,”出来瞧的江蓠珠一边说,一边把钱和票都算给罗叔。
随后他们把东西都塞到婴儿车底座上,再把客厅江留鹤送给江蓠珠的收音机带上,他们从就贺家离开了。
路上,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手继续说话。
“晚点我们去一趟太福镇的供销社,我得多扯几批布,给夏伯母贺伯伯和罗叔都做一身衣裳。”
江蓠珠也是记人好的,这二十多天多亏他们,她和小奶娃才能这样自在又健康。
直接给钱买衣服,他们肯定不会接受的,江蓠珠打算扯布,再借用贺家的缝纫机做几身衣裳。
“当然好,”顾明晏对贺家人同样心怀感激,只是他更不好给他们送礼感谢了。
回到家里,顾明晏把儿子放到已经重新擦拭过的藤制婴儿床里,他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客厅的摇椅上。
“呀,你……”江蓠珠双眸瞪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顾明晏已经急色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
江蓠珠又见顾明晏从口袋掏出两张小票,才恍然自己误会了,震惊的表情快速收敛,“什么啊?”
顾明晏嘴角微微弯起,“你看看。”
“是……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啊,哇,你哪里搞来的?”江蓠珠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和军嫂们交流略多的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些大件票有多难得了。
所谓七八零年代的三转一响聘礼套餐,其实在这个当下,年轻人结婚,两边家庭能凑一个大件出来,就很体面很不错了。
“在首都和人换的,喜欢吗?”顾明晏就是特意为江蓠珠在任务之余的私人时间里,找人换来的全国通用票。
江蓠珠喜欢做衣服,家里挺需要一台缝纫机,再就是从军区到太福镇供销社到底要走个四十来分钟,对江蓠珠来说是不小的负担,需要个代步工具。
“我太喜欢啦,顾明晏,你真棒!”江蓠珠把两张票放到摇椅边的茶几桌面,她腾出两只手捧住顾明晏的脸,给他来一个“洗脸吻”套餐,这在以往可是他们儿子才有的待遇呢。
顾明晏微微笑着等江蓠珠的热情稍稍冷却,他再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温柔而又深-入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