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纪天阔感觉周围的人群渐渐变得稠密。他环顾四周,发现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人群已经快挤做一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雨来还仰着头,不知是发呆还是专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翻跟斗的杂技演员。
本不想打断她的兴致,但考虑到安全,还是说道:“表演快结束了,我们从东口进来的,现在往西口出去,正好能把主要的花灯区域看完。一会儿散场,人只会更多,不好走。”
“哎白雀,你看,那不是纪……”席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纪天阔旁边还有个模样出众的女孩。
“鸡?” 白雀正被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吸引,闻言转过头,顺着席安的视线望去。
席安立马伸出手,扶着白雀的脑袋调转了个方向,“鸡飞起来了!”
白雀定睛看过去:“……席安,那是只凤凰。”
“哦,是吗……”
“嗯,那还有条龙!”白雀指了指另一侧,兴致勃勃,“龙飞凤舞,好彩头!不过我们运气确实很不错呢,临时过来居然还能买到票,我昨天看官网,明明说预售早就抢光了。”
“真的?”席安一听,顿时有些不安。他四处看了看,人潮汹涌。他拽着白雀的手腕,“我们先出去。”
他们往出口走去,但越走推搡感越明显,以至于渐渐寸步难行。
在他们快要看到出口标识时,后方不知怎么,突然发生一阵剧烈的拥挤,巨大的人浪扑上来,席安拽着白雀的手一下被冲开。
“席安!”白雀叫他,但人群把他和席安越推越远。
席安想往回挤,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大喊,“白雀!千万不要摔倒!贴着边走!听到没有?!千万别摔!”
白雀被挤得东倒西歪,只能勉强大声回应:“听到啦!”
他随着人潮涌动,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人群中渐渐升起了恐慌。
突然他感觉自己头发被人抓住了,拽得他头皮生疼。
他被拽得猛地往后仰,他赶紧反方向扯住头发,艰难地回过头。
“乘月?!”
李乘月没有回答他,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只是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揪着他的长发,大口大口喘着气,状态很不对劲。
他费力地挤到李乘月身边,“你怎么啦?”
李乘月张着嘴,胸口剧烈地起伏,像只破风箱,发出“嗬、嗬”的声音,拼了命地抽气。
白雀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能看出李乘月呼吸很困难。
他一边扶着李乘月的胳膊,一边用手肘用力往前撑,试图给他挤出一点胸腹起伏的空间。“别怕,马上就到出口了,出去就好了,别怕。”
他揽着李乘月绵软无力的身子,拖着把他往出口带。
“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啊!安保干什么吃的?去年根本不是这样!”
“听说放了好多低价票,全涌来了!”
“妈的,挤死我了!”
纪天阔和顾雨来已经走了出来。体感相当差,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妈打来的电话。
“老大!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在灯会那儿?” 麦晴的声音很焦急,“我看网上说城南灯会严重超额售票,现场已经失控了,人挤得不行,你们赶紧出来!”
“妈,你别担心,” 纪天阔安抚道,“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
麦晴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老四和席安也去了,但他俩电话都打不通,你要是看见他了,一定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老四也来了?” 纪天阔心下一凛,猛地回头,越过高高矮矮的人头往里看。
“快走快走!里面都挤得踩伤人了!”
“何止踩伤!我听说有人倒下去就没起来……”
“我的天……这次不会出人命吧?”
纪天阔心猛地一蹿,差点蹦出嗓子眼。他想也没想,抬腿就要逆着人流往里走。
“哥!”顾雨来拉住他,“你干什么啊?”
“白雀可能还在里面!”纪天阔回头,眼睛陡然发红。
“只是可能而已!” 顾雨来拉着纪天阔不放,“你这样去太危险,而且都已经出来了,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