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卖唱已经发展到了听到就得给钱的地步了吗?
白雀迈开腿赶紧走。
“白雀!是我啊!李乘月!!” 卖唱的人拿着话筒大喊起来,引得仅有的几个路人都看了过去。
啊!李乘月!
白雀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只见李乘月已经丢下话筒,三两步从广场中央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刹住车,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笑容。
“真的是你!我一看到这头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太好认了!”
然而,白雀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他质问:“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我啊?”
李乘月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下去:“我也想联系你啊,可那天从你们包厢出来没多久,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谈了大半个小时的人生规划和职业前景。”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表现好,要升我当领班了呢!”他摊摊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雀配合地问:“怎么着?”
“把我开了!”李乘月提高音量,一脸冤屈,“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犯什么错了!我看,八成是那经理想把老乡介绍进来替我。”
白雀惊讶地张了张嘴:“难怪……我后来又去那家酒楼找你,他们说你已经不在那儿干了。”
他想了下,又问:“那我让前台转交给你的纸条呢?上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你没收到吗?”
“啊?纸条?”李乘月一脸茫然,“你留纸条了?前台没跟我说啊。”
白雀纳闷:“为什么呢?”
李乘月也同样纳闷:“是啊,为什么啊?我又没得罪过同事……”
“可能是前台忘了。”
“嗯,应该是忘了。”李乘月点点头,然后脚跟一转,拔腿就往回走,“哎我音响话筒还在那儿呢,别让人给顺走了!”
白雀跟上去,“你今晚赚了多少钱啊?”
李乘月检查了一下他那套寒酸的设备,松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连接线,“赚了一块。”
“啊~”
“不知道谁掉的,我捡的。”
“啊……”
“我选这地儿不行。”李乘月把线缆卷好,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太偏了,人都没几个。下次得找个热闹点的路口。”
“你先坐,我马上收拾好。冷吧?站着更冷。”他把一张小马扎提到白雀跟前。“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我觉得吧,像根据歌词重新作的曲呢。”白雀说。
“嘿!你怎么知道我会作曲?”李乘月把音响关机,开始拆卸支架,“我给你说,我音乐世家出身。”
“这么厉害啊!”白雀音量拔高,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那你会很多乐器咯?”
“我自学了吉他,弹得还行。还会唢呐。”李乘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爸身体还好的时候,就是红白喜事上吹唢呐的。我从小听着长大,跟着瞎比划,后来就会了。”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大编织袋里。
“那叔叔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白雀问。
李乘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应该还行,估计是个能跑能跳的两三岁小孩儿了。”
“……哦。” 白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微微一涩。“两三岁也不太能跑能跳吧。”
“能啊!” 李乘月很肯定地说,“我两三岁时就可皮了,满院子疯跑,跳门槛,摔了也不哭。我妈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的。”
白雀站起来,把小马扎让出来。
李乘月接过去,也塞进袋子里。
他抬手朝广场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指了指:“去我那坐坐吗?离这儿不远。我给你听听我写的歌,虽然设备破,但曲子我觉得还行。”
“好啊,如果不打扰你的话。”白雀说。
“不打扰不打扰!” 李乘月拎起编织袋,领着白雀进了小区,爬楼梯上到六楼,拿钥匙对着锁孔捅咕了半天才费劲地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