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舅父也道:“是啊,行舟,你会不会弄错了,行凛可是你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三老太爷:“行舟,这种事要确定了再说。”
见众人如此说,裴行凛更有底气了,立即道:“裴行舟,你冤枉我!有本事你拿出来证据,不然你要跟我道歉!”
裴行舟轻轻瞥了裴行凛一眼。
一开始裴行舟的确没注意到这个弟弟有别的心思,他一心扑在公务上,很少见他,也拿他当小孩子。当初裴行凛在印子钱上数次推诿,他便察觉到了异常,后来他发现了裴行凛竟然和二皇子有些联系,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再后来,他给三弟下毒。如今又给自己下毒。
这个弟弟,是真的没救了。
周围是劝和的声音,是裴行凛喊冤的声音,是杜氏指责的声音……混杂的声音中,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内心格外平静,也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这个府中,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再次看向了裴行凛:“制药的老太监已经被贤贵妃抓住了,带去了皇上面前,他此刻应该在宫里受审,你觉得二皇子还能救得了你吗?”
裴行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裴行舟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闻言,屋里渐渐静了下来。
这件事怎么还牵涉到了皇子?皇上不喜官员站位,也不喜党争,牵涉到这样的事情中绝不是什么好事。众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姜老夫人看着小儿子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刚要开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行舟心里一紧,但很快又狠下心来。
“去把郎中叫进来。”
闻言,三老太爷看了裴行舟一眼,叹了叹气。看来,裴行舟是铁了心要收拾裴行凛了。
姜老夫人被抬去了里屋,郎中很快便过来诊治了一番,姜老夫人醒了过来。她本不想再出去了,想借着身子不适为由,结束今日的闹剧。
然而,长子似乎铁了心要解决这件事,不管她是否好转都要继续审判二儿子。
听着外面的谈话,她强撑着出来了。
外面已经在商量如何处置小儿子了,她知道长子有多么狠,上次小儿子差点给裴璃下药就被他打了个半死。今日又是给长子下药,他怕是处罚得更狠。她不能再躺着了,没有她在,小儿子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三老太爷看了姜老夫人一眼,道:“行舟,要不就按照你父亲去世前所说,把他从侯府分出去。”
姜老夫人心里一惊,道:“这样做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三老太爷想,他这个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涉及到自己的小儿子的事情时就糊涂了呢?行舟今日摆明了要重罚行凛,他提出来这个办法已经是最轻的了。况且,此事还涉及到了争储一事。
从行舟语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小,他也没敢多问。
裴行舟:“的确不妥。”
姜老夫人心里升起来一丝希望。
只听裴行舟继续说道:“不可轻轻放过,若罚得不重,以后又有人想要有样学样残害兄弟,夺取爵位,又该如何?”
姜老夫人眼里的光又灭了,她道:“把你二弟从侯府撵出去已经很重了,你还想怎样?”
裴行舟:“让他辞官回族中。”
众人顿时一惊。裴行凛可是老侯爷的亲儿子,还是个嫡子,让他辞官会不会太严重了。
三老太爷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处罚是不是重了些?”
裴家只有裴行舟这一支强大,其他各支都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做官的,再辞掉一个,裴家就没人了。
裴行舟:“三叔,您仔细想想,若他计谋得逞,会有什么后果?我死了不要紧,他把事情推到了我家夫人身上,大皇子和贤贵妃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定不会承认此事是他做的,所以裴家将迎来大皇子和贤贵妃的怒火,你们觉得侯府能撑得住吗?”
三老太爷脸色顿时变了。
这时,裴璃站了出来:“三叔,有件事族中可能还不知道,在我科考前夜,二哥曾命人给我的晚饭中下了泻药,试图阻止我去参加科考。”
三老太爷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凛,问裴行舟:“此事可是真的?”
裴行舟:“是真的,这件事是我发现的,饭菜也及时换掉了。”
三老太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站在他的角度,不管裴璃是谁生的,他只希望裴家的子弟能有出息,大家不能互相残杀。裴行凛看不惯裴璃要下毒害他,如今看不惯裴行舟也要下毒,这样的性子当真是坏透了。今日下毒不成,怕是以后还要继续下毒。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行舟,你看着办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姜家舅父。
姜家舅父叹了叹气,终究没说什么劝慰的话。他能说什么呢,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一个要害另外一个,谋取家主之位。他说不出来劝人大度的话。而且,他作为姜家的家主,若有一日底下的弟弟们也这样对他,他怕是也不会轻易饶过。
裴行凛彻底慌了:“母亲……”
邵婉淑也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狠了狠心,道:“老大,我不同意你的决定。”
众人全都看向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行凛的确做错了事,他想下药害你和老三是他的不对。但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他的药都没下到你们饭菜中,你们安然无事。既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所以我不同意你对行凛做如此处罚。”
邵婉淑心里十分失望,她从前一直觉得姜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才发现,她的明事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若是伤害到了裴行凛,她是什么理智都没了。
裴行舟是她的亲儿子,听到这样的话该有多难过。她抬眸看向了裴行舟,只见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