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不会。”
邵婉淑:“若是会坏了侯爷的事情,明日我再将他们要回来,任由侯爷处置。”
裴行舟:“不必, 邵大人会处理的。”
听到“处理”二字,邵婉淑心头一跳, 问:“父亲会如何处理他们?”
裴行舟沉默了。
邵婉淑突然觉得裴行舟的沉默就已经是答案了。裴行舟亲自过问了此事, 父亲即便不跟裴行舟是一个阵营的, 定南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阿梅一家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黑暗中,裴行舟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时辰不早了,睡吧。”
邵婉淑:“好。”
屋外雨声不断,邵婉淑想到了前世的一幕幕,阖上了眼皮,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外面响起了雷声,睡梦中,邵婉淑瑟缩了一下。
裴行舟察觉到这一点,眸色微沉,将人圈入了怀中。她还是太善良了,他不过暗示阿梅一家不会有好下场,她便又害怕了。罢了,明日再将阿梅要回来便是。
梦里,邵婉淑又回到了重生的前夜,她的脖颈被人死死勒着,电闪雷鸣间,她看到了父亲那张狰狞的脸,心生惧意。突然,一道温暖的光照在了身上,驱散了黑暗。
渐渐地,她又沉睡过去。
邵婉淑离开时没有带走阿梅,当时阿梅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并没有害怕。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大姑娘身边伺候着,知道她最听老爷的话。如今她虽犯了错,但说到底是为老爷做事的,大姑娘也只是把她送回来了,说不定过几日老爷又会把她送回侯府。
结果,没过多久,王管家便带着两个婆子将她捆了起来,带到了侍郎府中最偏僻的院子里,而这里是侍郎府中惩罚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
阿梅终于开始害怕了,她不明白老爷为何要惩罚她,她明明都是听老爷办事的。如今侯爷和大姑娘已经离开了侍郎府,老爷为何还让人打她。
她把知道的所有关于定南侯府的事情都说了,被婆子按着打了个半死。没过多久,同样被打的父亲和母亲也被带到了这里来。
王管家擦了擦手,冷漠地说道:“你们不要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更不要怪老爷,老爷也不想罚你们。这件事是定南侯亲自询问的,老爷不好驳他的面子,要怪你们就怪定南侯吧。老爷心善,念在你们一家都是为老爷做事的份上,留你们一条命。从明日起,都去庄子上做苦力吧。”
此刻,阿梅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从前侍郎府中老爷是最厉害的,可在定南侯面前,老爷算不上什么。若她早一点意识到这件事,定不会帮着老爷做事。
可惜一切都晚了。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醒来时邵婉淑依旧窝在他的怀中,枕着他的胳膊。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裴行舟轻轻抽回了胳膊,结果邵婉淑还是醒了过来,她双眼茫然地看向裴行舟,意识到自己又枕着裴行舟的胳膊睡了一夜,连忙道歉:“抱歉。”
裴行舟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道:“无碍。”
虽他如此轻描淡写揭过,但邵婉淑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裴行舟:“夫人若是不舍得阿梅,一会儿让寅虎将她接回侯府。”
邵婉淑怔了一下。她舍不得阿梅吗?并没有。回想前世种种,她只觉心寒,见都不想见。
“不必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没有亲自动手已经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裴行舟见邵婉淑眼神坚定,知晓自己误会了她。
那她昨晚在害怕什么,是不是又做了噩梦,关于谁的?
“嗯。”
吃过饭后,林厨来了府中。
“见……见过夫人。”
林厨战战兢兢地站着,头都不敢抬。
他是岭南人,一路逃荒到了京城,大姑娘心善,把他救下了,将他安置到了庄子上。这些年,他一直在庄子上做一些杂活,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如今大姑娘嫁入了定南侯府,成了侯夫人,那庄子也成了大姑娘的陪嫁。不知她为何突然把他叫过来。
邵婉淑:“最近在庄子上可还好?”
林厨:“托夫人的福,小的一切都好。”
邵婉淑没再迂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开个饭馆,你去做大厨,可有意向?”
林厨猛地抬起头,惊讶不已,夫人这是何意,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您是想让我……让我做大厨?”问出口时,林厨还有些不确定。
邵婉淑肯定了他的猜测:“对。”
林厨连忙拒绝了:“夫人抬举我了,我不会做京城的菜。”
邵婉淑:“你不必做京城的菜,做你擅长的,岭南菜。”
林厨虽然不会做京城的菜,但他岭南菜做得极好,她很喜欢。每次她去庄子上,都会安排他做菜。既然她打算开个饭馆了,何不开一家自己爱吃的菜馆。不管能否赚钱,至少自己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了。
林厨有些犹豫,他从前是个厨子,但如今在庄子上干的事杂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庄子上没有人喜欢吃他做的菜。
“大家能喜欢吗?”
邵婉淑:“你放心去做便是,也不用贴合京城人的口味,按你家乡的味道去做就好。不管旁人喜不喜欢,我是喜欢的。”
林厨当年在岭南也是做过厨子的,只是经营不善,后来又遇到了灾荒,一路乞讨到了京城。听到邵婉淑的这番话,他顿时有些心动。但,还是有自己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