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棠的声音很柔,却又很稳:“以前你心里有顾虑,我知道。你不敢信、不敢靠太近,都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你愿意回来——那阿姨就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以后,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疼。”
“你在沈家,不需要看谁脸色,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去换什么体面。”
“砚舟要是哪天做得不好,你别惯着他,直接来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瞬间就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我来替你收拾他。”
沈砚舟站在一旁,闻言低低笑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林知夏却忽然就说不出话了,她握着那只温热的汤碗,眼眶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被人对待过“好”。可很多好,都带着条件,带着交换,带着隐形的代价。
而温晚棠给她的这种好,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惜,也不是施舍式的宽容,是实实在在地把她往“家人”那个位置上接。
林知夏垂下眼睛,喉咙有一点发哑,过了几秒,才轻轻答了一声:“好。”
温晚棠看着她,眼里也慢慢有了笑意:“这才对。”
林知夏低头继续喝汤。
那一口一口热意落下去的时候,她心里曾经那些关于“我是不是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的芥蒂与自卑,也一点一点被化开了。
————
晚饭过后,温晚棠很识趣地先回了楼上。
偌大的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落地窗外夜色渐深,院子里草坪和花园的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得整间客厅都很安稳。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是一杯沈砚舟才给她倒好的温水。
他高大的身影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很久,终于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林知夏抬眼看他。
沈砚舟的神色很稳,眼神也很沉。似乎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已经想清楚了,准备郑重听她答案的那种认真。
“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
林知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其实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摆上台面。
从慈善晚宴的媒体提问,沈氏集团的董事会试探,到外界对她和沈氏之间关系的揣测,再到他们现在已经真正走到这一步——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已经不现实了。
可要不要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对她来说,却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问题。
因为这不只是感情。还关系到她的独立性、她的事业、她的位置、她以后每走一步时,外界会怎么定义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不大范围公开。”
沈砚舟没打断,只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林知夏握着杯子,声音很清:“婚姻状态该填的地方,我会填已婚。合规查询层面,我们也不需要遮掩关系。”
“但我不想主动对外宣告,也不想把这件事放到媒体、资本市场或者所有人的目光底下,广而告之。”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家人、朋友、这些我们生活小范围内,真正需要知道的人知道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
她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对他,也是在对自己,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我现在还是想先把自己的事业做稳。”
这不是逃避,也不是不愿意承认他。而是她终于有能力站在这个位置上,去认真决定自己的人生要怎么走了。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定义。
包括“沈太太”这种听起来地位极高,却足以掩掉她本身所有光芒的巨大标签。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就一个字,没有追问,也没有半点为难。
林知夏反而怔了下:“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他问。
“反对……”她声音很轻,“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有很深的东西慢慢沉下来,过了几秒,他才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贴她很近。
沙发微微下陷,他的气息一下就近了,雪松薄荷的冷香里,混着一点很轻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