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就是耀眼夺目的校花,是永远被偏爱的那类人。
而林知夏不是。
林知夏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从泥里拽出来得来的。
她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所以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硬,和着汗水和泪水,连一点点柔弱也不敢有。
她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发抖。
此时,她手机却又亮了,这次是陆言发来的消息。
【陆言:开门!我给你带了吃的来,给你暖暖房!】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发起了热。
林知夏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就闻到热汤的香气、炸油条和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陆言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有几根发丝被风吹得有点凌乱,脸上却还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劲儿。
从她高中认识她之初,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陆言一边进门一边换鞋,“你别再跟我说你忙,周末也忙,你忙得过胃病吗?”
林知夏没接话,转身去倒水。
陆言把东西摊在桌上:粥、汤、油条,甚至还有一盒甜品,都是她爱吃的。
“来,林总,先喝两口汤,你上次送我的那两张几千块钱的购物卡,本小社畜可无以回报。”
“所以我特地给你带了我爸老陆亲手做的拿手好汤,我每天早上都能干掉两大碗!很养胃的。”
陆言把保温盒推到她面前,对她说道。
林知夏点了点头,坐下来捧着碗喝汤,热气扑上来时,她鼻尖却骤然发酸。
她压住一切情绪不表露出来,强行咽了一口,可那口热汤进了喉咙的同时,她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陆言瞬间愣住了:“……你怎么了?”
林知夏偏过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却哑得厉害:“没怎么。汤很好喝。”
陆言看着她那副死撑的样子,忽然就火了,又急又心疼:“你别跟我装!林知夏,你装给谁看呢?你现在在家,你装也没人给你绩效!”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的肩膀轻轻一抖。她放下碗,手指捏着桌沿,指节泛白。
陆言放软声音,走到她面前:“是不是工作上那帮人又搞你了?顾呈那公司真这么不靠谱?”
林知夏摇了摇头。
“那是谁?”陆言盯着她,挨个排除情况,“沈砚舟?”
听到这几个字,林知夏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这一颤,比任何回答都诚实。
陆言的火瞬间就上来了:“他又干什么了?!强迫你了?”
林知夏抬手捂住脸,掌心压着眼眶,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有些发颤:“我问lynn……许清禾的画展……谁投的。”
陆言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林知夏没说话。
她不敢说“我怕他跟她在一起”。她也不敢说“我觉得我比不过她”。
因为那太丢脸了。
可丢脸归丢脸,她还是忍不住,声音更哑:“是沈氏投的。”
陆言皱眉:“沈氏投她画展很正常啊,她是艺术总监——”
“正常。”林知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却像用把刀割开了自己的心。
“你们都觉得正常。”她说,“所以我才更觉得自己可笑。”
陆言看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知夏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她终于说了。不是抱怨沈砚舟,而是抱怨她自己。
“陆言……我跟许清禾不一样。”她声音发抖,却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是那种从小就被爱着的人。她有钱、有底气、有原生家庭撑腰,她笑起来都不用担心会不会被人讨厌。”
“她从来不需要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喜欢。”
她咬住唇,眼泪掉得更凶:“可我需要。”
“我从小就知道,我要是不够优秀、不够能扛、不够懂事,就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我一旦软一点,就会被人说矫情、说不值钱、说你看她就是离不开男人——”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被堵住。
陆言的眼眶也红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是总经理,你——”
“总经理又怎样?”林知夏猛地打断她,声音一下破了。
她的自卑像终于找到了出口,涌得凶狠:“我所有的底气,都像贷款——要按时还,要一直赢,才不算违约。”
“许清禾不是,她的底气是存款,她站在那里就能发光,她的光不是拼命才能换来的,是天生就有的。”
林知夏的眼泪砸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