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她的声音轻了些,却更用力,“高中那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问得很慢。慢到像在给他一个台阶,也像在给自己最后一点赌注。
她是校花,她被喜欢是常态。
她能接受不被他爱,但她无法接受——他连“曾经动过一点点心”的痕迹都不给我。
沈砚舟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很清楚地浮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过去的自己,站在人群中央,习惯被围绕、习惯被哄着,习惯所有人把“喜欢”小心翼翼摆到他脚边,等他垂眼施舍。
另一个是林知夏。
她站在他面前,说“这是通知”,说“我不要你给”,眼睛红着却不退。
她给他的不是讨好。是拒绝、是耳光、甚至是直直插进他胸腔里的“刀”。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学会“爱”是什么——不是拥有,而是看见对方的需要,尊重对方的边界。
沈砚舟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很稳,甚至可以说冷静:
“没有。”
许清禾脸色微微发白:“你说什么?”
沈砚舟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高中也好,现在也好。我都没有喜欢过你。”
这句话落地,办公室像突然安静到只剩空调细微的风声。
许清禾怔在原地。她眼底的水光迅速聚起,却硬生生忍住了,不肯掉下来。
她不是那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尤其在沈砚舟面前。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薄:“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明确拒绝我?”
沈砚舟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
“因为我以前以为——”他停顿了一下,像把某种不体面的真相咽下去,再说出来,“我不需要解释。”
“我习惯了所有人围着我转。”他声音很低,“我习惯了别人自己调整位置,自己后退。”
“我从来没学会去考虑——那样会不会伤人。”
许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崩溃,是一种被现实击穿后的失重——她突然明白,她这些年的“坚持”不是输给了林知夏,也不是输给了任何人。
而是输给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沈砚舟从来没把她放进过心里。
她用力抹掉眼泪,动作很快,像怕自己更狼狈:“所以你现在学会了?”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一分:“我在学。”
许清禾胸口发疼。
她忽然觉得讽刺——她等了那么久,等到他终于会爱了。
可他会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而那个人是谁,结果已经很清晰了,是刚刚离开了公司的林知夏。
她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真一点,却也更苦:“那挺好。”
许清禾转身想走,脚步迈出两步,却又停住了,她背对着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我会辞职。”
沈砚舟眉峰微动:“理由?”
许清禾没有回头:“因为我不想再留在这里,看你学会爱别人。”
“我也不想再把自己放在一个——不被选择的位置上了。”
她停顿两秒,像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真正的选择。
“其实我一开始回国,就是为了你,为了等一个答案。”她轻声说,“现在,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留在国内的必要了。”
她说完,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疼、有被击碎后的清醒,也有她最后的骄傲——
她可以输,但她不能一直输下去。
沈砚舟望着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很低:“清禾。”
许清禾的肩颤了一下,以为他要说什么挽留的话。
可他只是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沈砚舟嘴里说出来,很轻,却像第一次真正落地。
许清禾的眼泪又涌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得更体面:“别道歉。”
“你没有欠我。”她说,“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醒。”
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背脊挺得很直,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