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又补充了地点:“地址是——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接警员进一步问:“对方是否有暴力行为?”
林知夏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继父抬手砸东西的样子,闪过继弟把椅子踹翻的样子—
她冷静回答:“目前没有,但对方有过暴力前科,且情绪激动,有威胁倾向,我手里有既往照片证据。”
“好,已派警,您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哭,也没有慌。
只是把身上的外套披紧,把那口气稳稳压回胸腔,然后,拿起工牌大步径直往电梯走去。
——
沈氏集团一楼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圣诞氛围还没完全撤,巨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央,彩灯闪烁,像一场荒诞的舞台。
而舞台中心,站着三个人。
母亲夏桃哭得红脸,声音尖得发抖:“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
继父站在她旁边,穿着皱巴巴的外套,眼神阴沉,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像装着什么文件。
染着挑染黄毛的继弟则一脸烦躁,踢着行李箱,嘴里骂骂咧咧:“她凭什么不管我?她算什么姐?!”
保安拦在他们前面,语气很客气:“先生女士,请您冷静,这里是办公场所。”
“办公场所怎么了?!”继父猛地提高声音,“父母找女儿!天经地义!”
“她现在攀上高枝了,在公司里又成那什么总了,就能不认家里人了?”
“她要是不给钱,我就不走!我就坐这儿!”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好可怕啊,这真的是林副总的家人吗?”
“哇……这么夸张?”
“她家里怎么这样……”
“听说是她弟又出事了?不会吧?这也太影响形象了……”
那些声音像针,一根根扎进林知夏最敏感的那一寸。
她站在电梯口,脚步停了半秒,感觉到胃里翻涌起的那股熟悉的恶心。
这就是她最怕的事情——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到这里。
可他们只要一句“家里人”,就能让她的一切努力,都被拖进泥里,被人用同情和窥探,反复咀嚼关于她出身的苦难与笑话。
林知夏的指尖攥紧,指节发白,她没有退,抬步径直朝大厅中央走去。
一步、一步。
她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不重,却像瞬间敲在所有人的耳膜里。
有人迅速认出了她,议论声更密。
“林副总竟然真亲自下来了……”
“她要怎么处理啊?……”
林知夏走到保安面前,停住。
继父一看见她,眼神立刻亮得狰狞,声音更大了:“你还知道下来?!你弟要被起诉了,你知不知道?!”
母亲哭得喘不上气:“知夏……你不能不管你弟啊……”
继弟更直接,冲上来一步:“姐,你给钱!你现在就给钱!”
林知夏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在看陌生人。
她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第一,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第二,你们现在在我的工作单位闹事。”
“第三——”她停了一秒,目光落到继父脸上,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
“你们从今天开始,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夏桃的哭声猛地停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妈!”
“你爸死了以后,是我把你养大的!”
林知夏看着她,眼底没有波动,她只问了一句:“你养我?”
“你养我,是为了让我一辈子给你们填坑,是吗?”
夏桃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知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