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指尖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她心动得发疼。
疼得她几乎想抬手抱住他,想摸摸他的黑发,想问他哪里难受。
可她不敢。她怕自己一旦迈出这一步,就会彻底失控。
会像圣诞那晚一样,被他拖进那种甜得发烫的温柔深处,再也爬不出来。
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努力用工作逻辑去压住这份心动:
——他只是生病了。
——他只是累了。
——他只是暂时需要一个支点。
不是爱、不是心软,更不是她可以依赖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砚舟就这样靠着她,靠了很久,久到林知夏的呼吸都放轻了,怕吵到他。久到她的手指发麻,仍旧不敢动。
最后,沈砚舟像终于缓过那阵难受,才缓慢抬起头。
他睁开眼时,眸色依旧深,带着一点病后的疲倦,却更像暗潮。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心跳很快。”
林知夏:“……”
她耳根瞬间烫到发麻,几乎条件反射反驳:“没有。”
沈砚舟低笑了一声,像懒得跟她争,他抬手,修长指腹轻轻碾了碾她手里那根体温计,语气淡得离谱:
“还量不量?”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硬撑着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量。”
沈砚舟却忽然抬眸,慢条斯理补了一句:“量完了,别走。”
林知夏呼吸一滞:“……为什么?”
沈砚舟盯着她,眼神沉得像要把她锁住:“因为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午睡。”
林知夏的指尖还捏着体温计,停在半空。
她听见那句“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的时候,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却正中最软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不该答应,不该再靠近一步。
可沈砚舟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疲色,近到她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我是真的不舒服。”
林知夏突然想到一个转移他注意力,也最有利于自己逃避的好办法。
她飞速起身:“那你先喝药吧,我去给你冲感冒灵。”
———
林知夏转身走进了小厨房,把玻璃杯、药包、热水,一样样摆好,她的动作很稳,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只要把药冲好递过去——他喝了,她就能走了。
这就是最安全的距离。
热水冲下去,褐色的药液慢慢化开,升起一层微苦的气味。她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了不少。
“好了。”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趁热喝。”
沈砚舟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眼尾有点红,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锋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药,却没有伸手:“你喂我。”
语气很轻,像随口一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自己喝就行。”
“没力气。”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补了一句,“手酸。”
她下意识看向他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臂——肌肉线条依旧结实,怎么看都不像是端不住一杯水的人。
她正想拆穿,沈砚舟已经慢慢闭了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刚才我不是说了……我不舒服吗。”
这话被他说出来,像是顺势递过来的一张免死金牌。
林知夏一噎。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以为是的认为,喂他喝药能够转移他注意力,没想到根本是给他递了把梯子。
“我只是让你喝药。”她强调。
“嗯。”他应得很快,“你喂,我就喝。”
那语气,幼稚得甚至有点无赖。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是阴天,阳光一点点沉下去,一点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轮廓照得柔和了不少。
林知夏看着那杯药,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