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对被她仔细保存,收在抽屉里的简约婚戒,那时沈砚舟命她去办公室,把戒指推给她时,语气公事公办,冷淡至极。
而现在,他竟然亲自订制,重新送给了她这样一枚,昂贵至极,她根本无法想象价值的钻戒。
“圣诞礼物。”沈砚舟答得很简洁。
林知夏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圣诞礼物怎么会送婚戒?你是不是疯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沉得很深,他没否认,反而低声开口:“你抽到的那颗粉钻——是给别人看的。”
她一怔。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枚蓝钻上,像落在他亲手钉上的锁扣上:“这一颗,是给你戴的,别摘。”
林知夏胸口猛地一跳,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拒绝:“我不戴。”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却几乎完全贴近了她。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落下来时,圣诞树上的彩灯在他侧脸切出明明暗暗的光,衬得他眼神更冷、也更危险。
林知夏呼吸乱了,眼眶却又莫名发热:“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
沈砚舟的目光一瞬间沉下去,他像听见了什么刺耳的词,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反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知夏咬唇不说话,她想说出协议关系这几个字,却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砚舟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很短,像是炙热无比的占有欲终于从裂缝里漏了出来。
“协议关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得可怕,“林知夏,你真当我还在跟你玩?”
她耳根发热,呼吸一窒。
下一秒,沈砚舟却直接伸手把戒指从盒里取出来。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很稳,宽大手掌执起她的手,指腹落在她无名指根部时,温度烫得她心口都发麻。
她下意识要缩手——沈砚舟却扣得更紧,低声命令:“别动。”
林知夏纤长指尖颤得厉害,全身的力气似乎突然都被抽走了,她明明应该继续推开他,明明应该继续假装冷静——
可当戒指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在他面前,她的无名指真的会发软,会软到很快把她所有的退路都交出去。
谁让他是沈砚舟呢?
是那个在她黯淡灰暗的青春时期里,被她放在心里喜欢、惦记了整整三年,一直到现在都滚烫如初,熠熠生辉的存在。
蓝钻戒指很快被他推到了指根,卡进了最合适的位置。
不松,不紧,刚刚好。像他提前量过她的尺寸,量过她所有嘴硬和挣扎的程度,量过她最脆弱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林知夏眼眶猛地红了。
她不是没见过奢侈品,可这一枚戒指不只是奢侈品那么简单。
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亲手给她戴上的。更是她苦涩了无数次,独自承受孤独的寂静暗恋中,有了清晰的回音。
它像是一种宣告——“你是我的。”
林知夏嗓子发哑:“沈砚舟,你这样……太过了。”
太过分了,过分到会令她开始期待,开始奢望。
沈砚舟俯身,指腹轻轻按住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像确认,像占有,也像要把她钉在自己的掌心里,声音低沉至极:
“我过不过,你现在才知道?”
林知夏强逼着自己清醒,想把戒指摘下来,可手指刚动——
沈砚舟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那一下太突然,令她猝不及防撞上了他宽阔胸膛,鼻尖被他身上那股雪松气息彻底淹没。
他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又像要把她漂浮的灵魂整个按回地面、按进他身体里。
林知夏指尖抵着他胸口,声音发抖:“你……”
“别撑了。”沈砚舟低声打断,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一点,喉咙里压着火,却仍然不肯说爱,只肯用最硬的方式把她护住。
“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他低声说。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酸,眼泪几乎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戒指贵,也不是因为他给她补齐了所有缺席圣诞礼物。
而是因为——她在他怀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原来有人会觉得,她不必一直赢。她可以软一次,她可以不用永远稳住自己。
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毛衣上,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