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表情幸灾乐祸:“完了,我们今天要被沈总卷死了。”
林知夏轻哼了一下:“他卷不过羊毛毡。”
沈砚舟抬眼看她,淡淡道:“试试。”
他把教程图放到桌上,指尖修长,捏着戳针的姿势也像在握钢笔,看起来就很专业,很稳,很强。
林知夏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他真的会。
然后——
下一秒,沈砚舟第一针戳下去。
羊毛团“噗”地一下塌了一块,歪得极其突兀——
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林知夏:“……”
陆言:“……”
陆言抬头忍住笑,肩膀抖得厉害:“沈总,你确定你会吗?”
沈砚舟盯着羊毛团两秒,语气不变:“力度没控制好而已。”
他说得很正常,就像在复盘一个项目失误。
然后,他调整角度,继续戳。
第二针,第三针。
羊毛团开始以一种非常不合理的姿态变形——它不是圆,也不是人,更像某种“凶杀惨案现场”的证据。
林知夏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原来沈砚舟再厉害,也有完全不擅长的领域,至少他的动手能力,就比自己想象中要差得多。
这一笑,像把她一周以来绷紧的神经,轻轻松开了一根。
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沈砚舟忽然抬眼看她,看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是一轮弯起的月牙,和她在办公室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知夏立刻收住笑,耳根有点发烫,掩饰了一句:“你继续吧。”
沈砚舟朝她挑了挑眉:“很好笑?”
林知夏低着头嘴硬:“没有。”
沈砚舟淡淡“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戳。
可他戳得比刚才更认真了,那种认真,甚至有点较劲。
像一个从来没输过的人,第一次被羊毛毡挑战了自尊。
陆言在旁边戳着小兔子,嘴巴却闲不住:“知夏,你最近怎么样?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回。”
林知夏手一顿。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砚舟,他就在她对面,低头戳羊毛毡,似乎没在听。
可林知夏知道,他一定听见了。他不动声色,却什么都记得。
林知夏垂下眼,轻声回答她:“有点忙。”
陆言向她反问:“忙项目?”
林知夏“嗯”了一声。
陆言盯着她两秒,忽然放轻了声音:“你眼下都青了。”
林知夏心口微微一震,强装镇定:“没事。”
陆言没继续逼她,只是叹了口气:“知夏,我知道你从小就习惯一个人默默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
林知夏指尖微微发僵,戳针一下没控制好,差点戳到自己手指。
她皱眉,低声:“别说了。”
陆言却像是终于逮到机会,语气很轻,却很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拉你来做这种幼稚的东西吗?”
林知夏没有说话。
陆言看着她,目光犀利:“因为我能看出来,你快把自己逼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暖气很热,林知夏却觉得胸口发冷。
她不想承认,可陆言说得没错,她这一整周都像被卡在齿轮里,连喘息都带着疼。
陆言继续说:“你从那个家里,好不容易走出来,走到今天,已经很厉害了。”
“你不用永远像块钢一样挺着。”
林知夏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低头戳着羊毛团,强行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陆言却笑了一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