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回去,像把自己暂时从那张密密麻麻的网里摘了下来。
然后利落的换好衣服,围巾照旧系上,走出房间时,脚步已经恢复了平稳。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还有身穿制服的佣人低声说话的动静,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冷淡、稳得不像话。
沈砚舟在打电话。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处理最寻常的工作:“九点前把资料送过去。”
“还有,把车安排好,她要用。”
林知夏脚步顿住,指尖微微一紧,她早就知道作为集团总裁的沈砚舟很忙,日理万机的地步。
但她还是没有想到,哪怕到了周六,他也仍然有这么多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但这也好,代表着她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别墅,去找陆言约会。
于是,她拎紧自己的包,不声不响的绕过沈砚舟所在的客厅区域,脚步放得很轻,不声不响的向门口走去。
然而,下一秒,她纤长指尖,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她瞬间僵住了。
“躲够了?去哪。”
沈砚舟声音低沉得像贴着她后颈传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跳无端发快。
林知夏回头,心口狠狠一跳,耳根一点点发烫。
他已经挂断了电话,视线穿过客厅,稳稳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沉得像昨晚他说出的那句话从未撤回。
他黑色大衣外套下的领口松散,露出一点锁骨线条,晨光落在他眉骨上,使那张平时冷得过分的脸,削弱了几分锋利,多了分慵懒,却也更危险。
因为——这种危险,是带着一点家里才有的松弛感的外人绝对看不到的沈砚舟。
林知夏耳根红了一下,咽了下喉咙,硬撑着语气平静:“我约了人。”
沈砚舟淡淡“嗯”了一声,像随口问:“谁。”
林知夏把门推开半道,回头看他:“我闺蜜,陆言。”
听见陆言两个字,沈砚舟的眼神停了一秒,很短,短到像错觉。
可林知夏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记住”——他似乎正在一点点记住,她的生活里都有谁。
然后他又淡淡开口:“去哪做羊毛毡。”
林知夏看向他,表情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砚舟看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昨晚从马场回来的车上,翻朋友圈,停在‘手作体验馆’页面上整整十秒。”
林知夏:“……”
她一瞬间有点窘。
昨晚她确实在刷陆言发来的链接,想预约时间,可她没想到——沈砚舟居然看见了。
可怕的是,他甚至记住了——“十秒”。
这个人对工作细节敏锐到变态,对她也开始一样敏锐。
林知夏抿了抿唇:“我跟陆言约的,很快圣诞节了,她想学做羊毛毡,我陪她。”
沈砚舟走近一步,停在她身侧。他比她高太多,站在她旁边时,那种压迫感天然就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垂眸看向她:“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林知夏猛地抬头。
沈砚舟语气平淡:“你脚还没好。”
林知夏红着耳根反驳:“那也不用你——”
“顺路。”沈砚舟打断她,眼神平静如常,“我出门办点事。”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
顺路?他周六早上能有什么事,顺路到羊毛毡体验馆?
她不信。但她又很清楚——沈砚舟要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她信。
他只需要她配合。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忍住情绪:“陆言会觉得很奇怪。”
沈砚舟淡淡挑眉:“她会吗?”
林知夏:“会。”
沈砚舟看着她,语气突然慢下来:“那你觉得我奇怪吗?”
林知夏:“……”
她被他这一句突然问得心跳一乱。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是在问“陆言会不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