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下时,枕头和被子都带着一种他身上才有的,极淡的冷冽味道——淡淡的雪松夹杂薄荷清香。
那味道很浅,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心跳,又无形的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
而她刚闭上眼,手里的手机,却被一只大手抽走了。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你干什么?”
沈砚舟站在床边,低头看她,语气平得近乎冷漠:“你现在不需要它。”
“沈砚舟——”她想起来抢。
沈砚舟动作却快了一步,已经把她手机放进抽屉里,随手锁上。
那动作就像是在宣判,你今天跟世界断联二十分钟,谁都别想把你拉走。
林知夏胸口发闷,眼眶更热:“我家里……”
“我知道。”沈砚舟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更低,“我会处理。”
林知夏怔住。
她以为他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会要求她解释,会像以前一样站在“公事公办”的距离里不近不远。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把“处理”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林知夏喉咙像被堵住,心口一酸,嘴硬地别开脸,声音哑的厉害:“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砚舟却低低“嗯”了一声,像在纵容她的倔强。
然后他俯身,替她把被子拉高一点,动作很轻,却像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那股属于他的气息里:
“睡吧。”
“二十分钟,到点我叫你。”
林知夏想说“我睡不着”,可她闻着那味道,神经却慢慢放松了起来,连太阳穴的刺痛都渐渐退下去。
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令她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这是她最近睡得最沉、也最放松的一次。
梦里没有会议、没有风险提示、没有母亲大声哭喊、继父摔东西、继弟大叫大闹的声音。
只剩下一个极安静的世界,安静到仿佛雪山那几天里,属于高原上的空旷与寂静又回来了。
她再醒来时,空气里多了一点轻微的咖啡香。
林知夏睫毛颤了颤,缓慢睁开眼。
她视线先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然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躺在沈砚舟的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一下子乱了。
下一秒,她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被垫了一个软枕,绷带包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松紧都刚刚好,不勒也不滑。
显然,她今天的伤处也被沈砚舟检查过了。
她下意识去摸床边——手机还是不在。
她心口一紧,立刻下床,脚踝落地时没有那么疼,却仍然发胀。
她走到抽屉前,试图拉开,发现锁住了。
林知夏的指尖顿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抬眼看向外侧办公区。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影挺直,肩线冷硬,声音压得很低,一贯的淡漠:
“你去签字就可以了。”
“医药费我已经让人结清。”
“嗯,谅解书拿到了。”
他侧脸线条利落,眉眼冷淡得像没有任何情绪。
可林知夏却在那一秒,听懂了——他正在处理她继弟的事。
而且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沈砚舟转过身,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林知夏嗓子发紧:“你……”
沈砚舟没让她问完,直接走过来,抬手用钥匙打开了抽屉,把她手机放回了她掌心。
“解决了。”他说。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母亲那一串消息,瞬间像潮水一样冲了出来:
【知夏…都解决了……】
【你弟不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