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登山过程中带伤完成全程路线,判断力与执行力均符合集团对关键项目负责人的预期。
即日起,《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第二阶段,恢复推进。此为正式报告。”
措辞极其克制,没有任何情绪修饰,却比任何直接的“表扬”都要重。
因为在沈氏内部,“恢复推进”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能看到,消息发出不到半小时,风向已经悄然改变。
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几个部门负责人,开始重新向行政部要方案版本;流程管理部把之前卡住的审批节点,默默放回了系统队列。
甚至连信息系统那边,也罕见地主动派了一个副组,来对接第二阶段的接口调整。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是一次名正言顺的回推。
而且,是沈砚舟亲自给的。
许清禾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心里那点长期维持的微妙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只是恢复项目,她尚且还能接受。可偏偏——理由是“带伤完成登山路线”。
这更像是一种价值判断。
是面向全公司,用一种近乎隐喻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林知夏,扛得住。
而沈砚舟,从来只认可这一类人。
许清禾的指甲,轻轻压在手机边缘,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已经不是项目之争了。
而是——沈砚舟开始在顾行知支持下,无意识的为林知夏“铺路”。
哪怕他自己并不承认。
而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许清禾拿上自己的大衣,推门走出了办公室,她很快约见了一个人,地点选在集团总部对面的老式茶室。
不是咖啡馆,也不是商务会所,而是那种,只有真正老一辈的人,才会定期出现的地方。
陆敬川,准时出现。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场内敛而沉稳,眉目间带着长期掌控权力才会有的冷静。
这是老沈总时代留下来的人。
也是集团内部,唯一一个,既不属于沈砚舟嫡系,也没人敢轻视他的存在。
“清禾。”他坐下,语气平淡,“找我有什么事?”
许清禾笑了笑,亲自替他斟了一杯茶香四溢的老白茶,动作得体,语气不急不缓:“陆叔,我只是想请您喝杯茶。”
她没有一上来就提林知夏,也没有提项目。
而是先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最近集团的节奏,您不觉得有点快了吗?”
陆敬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接话。
许清禾继续道:“总部流程整合,本来就是一件牵一发动全身的事。之前暂停,其实是明智的。”
“可现在……因为一场团建,又重新启动第二阶段。”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心担忧:“您不觉得,有点情绪化吗?”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陆敬川最警惕的地方——情绪干扰决策。
陆敬川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说沈砚舟?”
许清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把话题拉回了专业层面:“林知夏这个人,能力确实不差。”
“但她太年轻了,资源背景都没有,职业路径太单纯了,没得到多少历练。”
“根本看不见她脚下踩着的,是多少人的利益。”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陆叔,您比我清楚,总部流程一旦跑顺,很多事业群的自主空间,就会被直接压缩。”
“而且,一旦这个项目成功,她在集团的位置,就再也不是‘行政部小助理’了,这股风头只怕谁也压不住。”
这一次,陆敬川没有立刻喝茶,他把杯子放下,目光沉了几分。
许清禾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换了一个角度:“陆叔,我不是反对改革。”
“我只是担心,一个没有一线业务经验、没有真正扛过盈利压力的人,被推到这个位置,会不会……太早了。”
“而且比起项目,我更担心的是沈总。他一旦把‘偏心’当成决策的一部分,整个集团就会变得很危险。”
最后这句话,终于落到了陆敬川真正关心的点上。
他看着许清禾,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审视:“你觉得,她会出事?”
许清禾点到即止:“不是现在。”
“但第二阶段一旦全面铺开,风险敞口会急剧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