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
林知夏怔住:“你——”
沈砚舟却已经起身,走到衣柜旁拿出一条羊毛薄毯,动作利落。
他没有再看她,只把毯子铺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林知夏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
她不懂。
他一边失控亲她,一边逼她戴戒指,一边说想把协议变成真的——可到了此刻,他又像突然把自己收回去,收得干干净净。
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她会在乎他。
林知夏咬住唇,胸口起伏得厉害,也不再说话了,再开口,她怕自己会输。
于是她索性把被子拉高一点,翻身,也背对着他。
“啪”的一声轻响——他把床头灯关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剩下窗外很远的路灯光,浅浅落进来,像一条没有温度的线,把他们隔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隔得很远。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觉。
不要想,不要在意。
可她的心跳仍旧乱得不像话。
她听得见沈砚舟的呼吸,很稳,很沉——但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根本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就在她身后。
隔着一床的距离,隔着被子、隔着空气、黑暗,隔着三年的暗恋,隔着一纸协议,隔着她努力维持的那点理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知夏却依旧睡不着,脚踝隐隐作痛,脖颈那一小片吻痕也像被暖气烘着,热得发麻。
她越想忽略,越清晰。
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她戴围巾去公司,会被谁看见,会引来什么眼神——而他会像今天在会议室里一样,冷静、理智、无懈可击。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这场失控里。
林知夏的指尖在被子里慢慢攥紧,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终于给了她一点回应,可那回应却像一阵风,抓不住、就不下、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就在她快被这些情绪逼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一下翻身声。
黑暗里,沈砚舟声音兀然自她脑后响起,像压着火,又像压着某种不肯说出口的软,呼吸灼热,低低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林知夏。”
她心跳骤然加速,却没应,继续假装睡着。
可她也知道,他肯定知道,她没睡。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打算去接她。”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知夏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心口一紧,指尖发麻。
她想回头,想问“那你为什么让我听见”,想问“你到底想怎样”,想问“你是不是也会在意我”。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防线全盘推倒。
于是她只是更用力地闭上眼,把那点心动和酸涩一起压回胸腔里。
沈砚舟也没再说话。
房间再次归于安静,可这种安静,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像两个人都在黑暗里,偷偷给彼此递了一根线。
很细、很脆弱,却热得发烫,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
直到一夜过去,他们谁也没有真的睡着。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暖气仍旧干燥地吹着,像要把昨夜那场暗火一点点烘成灰。
林知夏醒的很早,睁开眼时,眼睛酸疼得厉害。
昨晚背对背睡的那一夜,像他们两个人各自点了一把火,又强行把火按回胸腔里,按到疼、按到发烫,按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盯着天花板,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显然,沈砚舟比她更早起床,已经离开了。
她利落的坐起身来,脚踝落地时疼了一下,站稳以后,她才才慢慢走向了洗手间。
门轻轻合上,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
可最要命的不是这些,是她白皙颈侧那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