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沉。
像雪线之上的风,突然压下来。
周屿的铃声一遍遍响着,温和,却固执。
林知夏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接听,毕竟——周屿说了他在邻市,她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对方难免担心或者多想。
“喂,周屿。”她刻意把声音放得很小。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了周屿温和的嗓音:“知夏,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刚忙完,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林知夏含糊的“嗯”了一声:“我……在路上,现在不太方便接……”
“脚怎么样?”周屿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关切的问出了口,“你们行政部小刘是我发小,他说你脚受伤了,还挺严重的。”
林知夏下意识解释:“没那么严重,就是扭了一下。”
周屿轻轻叹了口气:“你别逞强。你们酒店具体在哪?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吧,你现在行动不便,回江州也不方便,我正好有车。”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忽然“吱”的一声,稳稳停在了空旷无人的路旁。
惯性让她身体微微前倾,安全带勒住肩膀,她惊了一下,抬头望去。
沈砚舟已经把车停了。他熄了火,车内的引擎声骤然消失,只剩下空调的风声与她的呼吸。
他没有立刻转头看她,而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林知夏心跳猛地一沉,捂住手机话筒,极小声的问了一句:““沈砚舟……?”
沈砚舟终于转过了脸来,看向她,那一眼,却黑到像压着一场风暴。
他兀然伸出了手来,却并没有抢她手机,也没有打断电话,而是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她握着手机的纤细手腕,力道不重,却无法抗拒。
感受到他掌心温度贴上来那一秒,林知夏耳尖发红,手机握不稳,很快就掉在了地上。
周屿声音洪亮,还在电话那头说:“你现在把定位发我,我半小时就能——”
林知夏望向解开了安全带,俯身逼近她,高大身形几乎将她彻底笼罩的沈砚舟,瞳孔骤然缩紧,耳根发烫,心跳已经瞬间乱了:
“你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
沈砚舟俯身,气息已经压了下来,呼吸沉沉,靠向她颈窝,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理智终于崩塌了一角。
林知夏浑身僵住,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可手抬到半空却停住了——
下一秒,沈砚舟呼吸灼热,径直在她白皙的颈侧亲了下去。
那一瞬间,林知夏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呼吸一滞,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连同细小的呜咽,一并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这根本就不是轻轻碰一下,而是带着某种克制被逼到了极限的力道,几乎是咬着那一小片皮肤,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这个极短、极重的吻里。
他的唇瓣很烫,热意瞬间贴着她皮肤炸开,蔓延了她全身。
而她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温度、他喉结滚动的声响、以及他身上冷冽的雪松薄荷味道。
这一刻,林知夏的瞳孔放大,呼吸完全乱了,耳根发烫,浑身都在发麻。
脖颈是她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而且此前从未被任何人碰过。
一种令她完全陌生的,奇异而酥麻的痒意,随着他的动作,逐渐从她身体里升腾而起。
而此刻——她还处在和周屿的通话中,手机并没有关!
林知夏甚至还能清晰听见,电话那端的周屿停顿了一下,语气焦急:“知夏?你还在听吗?”
而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回答的能力。
她喜欢了整整三年的那个人,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竟然用这样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把她从还可以假装冷静的位置上亲手拉了下来。
而她的身体完全背叛了她,心跳疯狂地撞着胸腔,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掀翻。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砚舟那一点湿热的气息停在她颈侧反复辗转、碾压,就像火星落在冰冷的雪上,融化了她,烫得她发颤。
听到电话那头周屿不断追问的声音,沈砚舟动作停了一瞬,却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重得像要咬碎什么。
然后他又吻了一下,这次放轻了一点,却更狠。
像是在反复品尝,又像是在向她确认,这件事情她们已经发生了,而且无法收回。
然后沈砚舟才放开了她。
林知夏终于找回了声音,红着脸,浑身犹在发烫,颤着开口:“沈砚舟……你疯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沉得吓人,不像平时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冷静理性,而像是压着一层深到近乎危险的暗。
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重新启动了车辆。
“知夏?知夏?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周屿的声音,仍然在电话那头坚持不懈的问。
林知夏喉咙发紧,红着脸,发烫的手指捡起了手机,声音几乎变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