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知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投影上,语气平静、克制,却带着一种极强的掌控力:
“这次团建,本质上不是玩,而是压力测试。”
“是把人放到最不舒服的环境里,看还能不能保持判断力,能不能把任务交付出来。”
她停了一秒,轻描淡写地补充:“很多人会喊苦,会抱怨,会把崩溃当成理由。”
“但也有少数人,在最糟糕的状态下,仍然能稳住。”
会场里安静到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顾行知继续:“林知夏脚踝扭伤,仍然完成全程,不拖累搭档节奏,还拿到第一。”
“这不是逞强,而是代表了两件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第一,她抗压、第二,她执行力够硬。”
“总部办公体系重构第二阶段,本来就不该停。暂停是为了风险控制,不是为了否定项目方向。”
“既然现在执行人站得住,那项目就该继续。”
顾行知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因为她讲的不是贩卖情绪的“感动”,她讲的是“管理逻辑”。
许清禾的指尖,轻轻扣住杯壁,那一瞬间,她脸色很轻地变了一下。
顾行知这番话说得太狠了。
她不是在替林知夏说情,她是在用“项目必须推进”的话术,把林知夏直接推到了“值得被重用”的位置上。
这意味着,林知夏不再是沈砚舟麾下,顾行知身边的一个助理,而是一个真正能被推上台面的人。
于她而言,这是真正的威胁。
“沈总,我认为……”许清禾兀然举了一下手,因为她知道,现在再没有人提出异议的话,这个项目重启计划,很有可能,就这么直接通过了。
然而沈砚舟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会场里,没有看任何人,声音极冷静的开了口:
“第二阶段,按原计划重启。”
一句话拍板,没有讨论,没有征询。
“负责人不变。”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像是在宣布一条规则:“一周后我要看到里程碑式交付。”
“预算和接口资源,按顾行知说的执行。任何部门以‘配合困难’为理由推诿,直接记入年度考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人脸色发白,也有人眼睛发亮。
林知夏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紧,喉咙动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感谢,也不是激动,而是——把这件事接住。
她终于有资格,站进这场局里。但她也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她会真正被盯上,难关才刚刚开始。
短会结束,人群陆续起身,讨论声瞬间涌起来。
“我天,专项真的重启了……”
“这次是动真格了。”
“沈总一句话,谁敢不配合啊?”
“林助理……以后该不会要叫林经理了吧?”
有人笑着打趣,语气里却明显带着试探与重新评估。
林知夏收拾资料,拄着拐杖站起来,动作慢,但很稳。
她走到门口时,顾行知叫住她:“林知夏。”
她回头。
顾行知看着她,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多说什么,只温和的说了一句:“不要怕。”
林知夏喉咙一紧,眼眶微微发热,郑重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顾行知在替她挡风,也知道她替她这样一个,没有背景与资源的人,背书的代价会是什么,又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她们会被绑在一起,成为一条船上的蚱蜢,而越被抬起,越会被所有人盯着,看她们摔不摔,看她们摔得有多惨。
林知夏慢慢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脚踝疼得更明显了,她撑着拐杖走在走廊里,忽然觉得空气有点薄。
不是高原反应,而是一种过分现实的压迫感——从雪线回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
可现实不允许,而她也必须迅速调整好状态,进入下一轮的工作。
她低头,正准备回房间休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工作群,随手点开。
屏幕上兀然跳出好几条微信消息——是周屿。
【知夏,你们团建结束了吗?】
【我刚好在邻市出差,离你们酒店不远。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回江州?】
【听行政部小刘说你脚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不如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那边有一片盐湖,风景很好。】
消息很长,字里行间没有压迫感,反而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