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声音低哑,不像刚睡醒,更像是一整夜没休息。
“……嗯。”林知夏喉咙有点干。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睡袋边缘还塞着一个已经温凉的金属水壶。
“你昨晚发烧。”沈砚舟说得很简短,“现在退了。”
他没有解释过程,也没有说他做了什么,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简单事情的结果汇报。
林知夏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那你……”
“我没事。”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像是在终止一个不必要的话题。
他把压在她腕边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外面太阳出来了。”他说,“等你缓一会儿,再出去。”
他说完,高大的身影站起来,拉开帐篷走了出去,冷空气涌进来,又很快被光覆盖。
林知夏顺着那道光看出去。
帐篷外,雪山静默。
天色已经亮了,阳光从远处的山脊线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铺在雪峰之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幕,却忽然深切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昨夜,风雪呼啸的危险境地里,她被一个人完整地护住了,却没有被告知。
林知夏低头,看见自己脚踝上的扭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一圈白色绷带缠得极规整。
而她刚才发现了几个细节,沈砚舟修长的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擦伤以及冻伤的痕迹,疲惫更是掩饰不住。
她喉咙发紧,虽然她没有追问他。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知道。
昨夜,一定是沈砚舟,替她把整个世界挡在了风雪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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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雪山的清晨来得很轻, 帐篷里光线昏暗,却不再是昨夜那种令人不安的混沌。
林知夏有些艰难的半坐了起来,她呼吸顺畅了许多,头也不再发沉, 喉咙的灼热感已经退下去, 只剩下高原特有的干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 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太安静了,没有昨夜风声贴着帐篷可怕的拍打,也没有雪子不断砸在帐顶的声音, 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规律而平稳。
然后, 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她躺过的位置过于平稳,颜色也并不是她自己的睡袋,而是沈砚舟的?
因为这上面有淡淡的雪松和薄荷味道,和他盖在她身上的属于他的那件宽大的灰白色冲锋衣外套,如出一辙。
林知夏视线又慢慢往旁边移了一瞬, 他的帐篷空间并不算大, 另一侧整齐地放着登山包和装备。
排列方式克制而有序, 像是某种习惯性的收纳,非常符合他的个人风格。
而很显然, 她们在他的帐篷里,共处了一夜。
关于昨夜的记忆,她努力的一点点回溯,却只能记到自己被他扛回帐篷里,他帮她处理完脚伤那一段,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仅仅只回忆到这里, 已经令她白皙耳根, 止不住开始发起了烫。
林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绪复杂,她很清楚,昨晚那一整夜,她不是自己熬过去的。
而是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沈砚舟替她做了所有她自己一定会硬撑着去做的事。
可明明在来团建之前,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后退,再也不关注他,再也不围着他转,不关注他任何,偏偏事与愿违。
她微微闭了闭眼,让胸腔里的那点来得很慢,却又很重的情绪,稍微缓了一缓,这才再度睁开眼睛。
林知夏没有再躺下,而是小心翼翼地褪下了身上温暖的睡袋,想要起身出去。
因为帐篷外的光,已经明显亮了。
她能感觉到,那种属于雪山清晨的变化正在发生,以及外面传来的时有时无的,公司同事们发出的惊呼与感叹声。
其实来这趟团建之前,她就有个最大的期待——那就是去看日照金山。
因为她听过一个传说,看到日照金山那一刻,许下的愿望都会成真。
她想许愿。
于是,林知夏在帐篷里尽力半蹲着身体站了起来,尝试把脚轻轻踩在地面上。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却从脚踝猛地炸开,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