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撕碎它,才有机会上来。”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去,林知夏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冻到发麻的身体,在听到顾行知肯定的这一刻,彻底暖了起来。
她终于被真正看见了。
不是作为公司里那个最“可怜”“努力”“懂事”的存在,而是作为一个,真正能扛事的人。
顾行知转身,上车前丢下一句:“你不必离开公司了,因为这个项目,你已经站稳了。”
看着她的车灯亮起,驶离园区。
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夜色深处的厂房轮廓,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一般舒心过。
凌晨四点出头,厂房的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哐”的一声,回声在空旷的园区里拖得很长。
夜已经很深了,风很冷,厂房外的地面坑洼不平,路灯老旧,光线一截一截地断在地上。
林知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打车软件还在转圈,附近几乎没有可接单的车,公交站要走二十分钟,而第一班车,还要等将近一个小时。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沿着园区的主路先往外走。
夜风迎面吹来,她把外套拉紧了一点,脚步却很稳。
就在她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林知夏。”
她脚步一顿。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可能?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心跳就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一些,也更清晰:“林知夏。”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650 landaulet 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高大,轮胎厚重,线条冷硬,就像一头静默蛰伏的野兽。
车灯亮着,光束直接落在她身上。
而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赫然就站在车旁。
夜风把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掀起,他单手搭在车门上,身形挺拔,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
林知夏有一瞬间,怔住了。
但不是因为他出现,而是因为——她发现,此刻见到他出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预想中那么大的波澜。
没有欣喜,也没有慌乱,只是单纯的感到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她开口。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本不该出现,但他还是出现了。
他的目光,在林知夏身上停留。
她黑色长发利落地垂在肩侧,发尾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站在冷光里,背脊笔直,没有任何依附谁的姿态。
和那个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的林知夏,已经不太一样了。
也正是这点不一样,让他短暂地,忘了移开视线。
“看到内部流程安排。”沈砚舟回答,语气平静,“知道你会亲自来。”
这句话很短,却点得很准。
她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办完了。”
“我知道。”他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解释,也没有问他是不是专门过来的。
只是很自然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我正准备去打车。”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拉开车门,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上车。”
他语气很淡,却根本不像是在询问。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朝副驾驶走过去。
迈巴赫g650的车身很高,金属门框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她下意识的低头,上半身前倾,走向车内。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
不是触碰,而是极近地、虚虚地,挡在了她头顶。
指节修长,掌心朝内,悬在她额头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这似乎是一个替她护头的动作。
林知夏怔了一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带来的存在感,并非温度,而是一种令她彻底被笼罩住的、极具侵略性的安全感。
沈砚舟的动作很轻,却站得离她极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黑色风衣袖子上,飘出来的淡淡雪松味道和薄荷清香。
她抬眼的瞬间,几乎就要撞进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