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
从来没有经验,也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直面这样东西。
“你……”她声音有点发紧,“你这是……打算干嘛?”
沈砚舟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的普通的事务。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骨节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撕开了安全套的包装。
“啪。”一个。
再撕。
第二个。
第三个。
林知夏的视线,却在看着他动作的那一刻,极轻地顿住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像沈砚舟这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绝不可能同她一样是“空白”的。
哪怕在公司这一方天地里,他都是集团内无数女员工茶余饭后的话题,是被仰望、被议论、被反复拆解并分析喜好的存在。
更不必提,在广阔的世界里,他所处的位置之高,本身就意味着极大的选择权,围着他打转的女人,只会数不胜数。
如果不是这场协议婚姻,以她这样的身份,与他之间,或许连交集的机会都不会有。
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
他永远站在人群中央,被光照着,而她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悄无声息的喜欢,压进角落。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不可得的。
即使从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明晰这件事情,但再次确认的时候,林知夏心内还是隐隐的疼了一下。
三个安全套,被他拆出来后,一并丢进了垃圾桶内,动作果断,没有一丝多余停顿。
“明天早上,”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直,“我妈大概率会让佣人来检查,我们同房的情况。”
虽然早已猜出来了,沈砚舟的行为,大概率是为了应付温晚棠。
不是今晚要发生什么,而是——今晚必须“看起来发生过什么”。
她还是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干,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只是心内有很短的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去想起另一个人:那他和许清禾呢?
与和她的“假装”、“配合”、“谨慎”不同——他们俩曾经在一起过。
会不会有过真正的亲密呢?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她心口便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并不是强烈的刺痛,只是钝钝的酸。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往下想。
“我先去洗澡了。”林知夏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却迟迟没有动。镜子被水汽模糊,她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看了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尽管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多想,协议就是协议,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性、安排、应付。
可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
不一定是亲密,不一定是越界,甚至不一定要发生什么。
哪怕只是今晚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哪怕只是两个人并排躺着,不再那么像陌生人。
她抬手将花洒调大,水声响起,热水顺着肩颈恣意滑下来的时候,她闭了闭眼。
那点期待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敢承认。
可它确实存在着,就像一盏被她小心翼翼护在心里,却仍然固执得不愿熄灭的灯。
出来的时候,林知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微微湿着。
卧室的灯已经被调暗了,而床——已经被沈砚舟分好了。
那张宽阔的床,一分为二,中间放了个枕头,两侧的被子各自铺好,整齐、克制,像一道清晰无比的界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误会。
那一刻,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下。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下去,不是意外,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她站在床边停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情绪收好,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侧着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我关灯了。”沈砚舟的语气很淡,沉声提醒了她一句,便熄灭了灯。
屋内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林知夏下意识地,把身体蜷了起来,双膝收紧,手臂贴在胸前,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是在给自己划出一个最小的安全范围。
这种姿势,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思考。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很排斥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不是在他看来,这种同床,本身就是一种令他不得不去忍受的麻烦?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紧,可她没有翻身,也没有动,只是更安静地,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