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利落转身,去复印文件,没有再看她一眼。
行政部恢复了键盘敲击声,却明显比往常低了许多。
中午的时候,结果出来了,赵晓棠被调离现岗位,进入合规观察期。
没有开除,没有公开通报,但她所有能接触到的外部联系权限,全都被一并收回了,离职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沈砚舟一贯的处理方式,不声张,不情绪化,却一刀致命,精准切断所有风险源。
下午三点,林知夏却收到了一条通知,她被单独要求去一趟顶层会议室。
并非总裁办公室,而是那间很少启用的、只在集团层级会议时才开放的小会议室。
她站在门口时,内心有些忐忑,其实她是有预感的,能在这个节点出现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
果然,推门进去后,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约莫40岁,看起来却并不显年纪。
利落的短发,剪裁极简的深色西装,袖口干净,没有任何配饰,眼尾上扬时偶尔能看出几根细纹,瞳孔里却没有多余温度。
此刻,她正坐在会议桌一侧,低头翻文件,姿态松弛,却自带压迫感。
林知夏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轻声道:“您好。”
对方没有立刻抬头。
“坐。”她说,声音偏冷,不高,却很稳。
林知夏在她对面坐下,背脊自然挺直。
这是她多年来的本能反应,在任何不确定的场合,都先把自己站稳,状态控制在最佳。
“林知夏。”女人翻到某一页,念出她的名字,“行政部,两年工作经验。”
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林知夏应声。
女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极其精准,像是在快速扫描她整个人。
“周明远走之前,有一份跨部门整合方案,是你负责的,对吗?”
林知夏心口微微一紧,那是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项目,耗费了不少心血,最后却被周明远压在箱底,并未上报以及被选用。
她没有想到,这份方案会被找出来。
“是我。”她干脆利落的回答。
“你知道,这份方案为什么会被我看到吗?”女人问。
林知夏没有立刻答,她思索了几秒,才开口:“因为它没有讨好任何一个部门,只对结果负责。”
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审视什么,虽然很短,却令她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然后,她一把合上了文件。
“顾行知,叫我grace就好。从今天开始,我暂代行政部总经理”女人报上自己的名字。
不是在向她介绍,而像是在告知。
林知夏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她在公司传闻里听到过,虽然不多,但够分量。
顾行知,集团内部公认的“硬骨头”,也是沈砚舟最信任、却从不轻易重用在自己身边的人。
因为她只站在体系里,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下。
“我这里有一件事。”顾行知把另一份文件利落的推到她了面前。
文件很厚,林知夏只扫了一眼目录名称,呼吸就滞了一下,流程复杂、牵涉面广、时间节点极紧。
还是那种,稍微出错,就会被整个系统碾压的任务——《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
“我不问你愿不愿意。”顾行知说,“我只问你,能不能接。”
会议室里很安静,这是一次完全没有缓冲的试炼。
林知夏心跳如擂鼓,目光落在那份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她很少能有这样被上级看见的时刻,更不必提,是单独交给她如此重要的任务。
此刻,除了害怕、惶恐,高压力以外,她却莫名的又生出了一点隐隐的期待,以及几分勇气来。
因为她耳边兀然响起了,昨夜沈砚舟对她说的那句话来:“你努力,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不是为了让任何人看得起你。”
她很清楚,真实的她,从来不是避让、退缩、胆怯、无限讨好他人的,相反,她渴望被看见。
在她停顿的那几秒钟里,顾行知翻了翻那沓资料,表情更加严肃了起来。
“沈氏不是单一业务的集团。”她看向林知夏,语速不快,却极有条理,“地产、金融、制造、医疗、能源、文娱,都在体系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能不能及时消化。
“你现在看到的总部,只是管理中枢。”
“真正的产业分布,横跨南北、全球,很多项目甚至不在公开资料里。”
林知夏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