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指尖瞬间发冷,她维持着礼貌,声音尽量平稳:“我陪同事来,吃完就走。赵晓棠是新人,不太能喝酒。”
“新人不喝怎么行?”周明远把一杯酒推到赵晓棠面前,语气像在照顾她,“这都是客户,敬一杯,图个好开口。”
赵晓棠的手指抖了一下,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压低声音:“你别喝。”
周明远像没听见,转而把另一杯酒推到林知夏面前:“林助理,你也别太端着,今天咱们都是自己人,给个面子。”
“我不喝。”林知夏把杯子推回去,“我酒量差。”
其中一个男人笑着站起来,绕到她身侧,酒气差点扑到她身上:“酒量差没关系,差才好玩嘛。”
林知夏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胛骨抵到椅背,心跳开始加快。
她的视线扫过门口——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站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像司机又像保镖,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堵着门。
这不是饭局。
这是局。
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赵晓棠,赵晓棠却垂着眼,像被吓到一样,手指捏着杯子,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不说。
那一瞬间,林知夏心口像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戳——“周明远。”她开口,声音低而冷,“你什么意思?”
周明远笑意没变,语气依旧温和:“别这么敏感。客户喜欢你这种懂事的。你也别让大家难做。”
“懂事?”林知夏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温度,“我懂事的方式不是陪酒。”
包厢里的男人们更兴奋了。
“哎哟,脾气不小。”
“周总,这种小姑娘就得灌两杯,嘴硬归嘴硬,喝了就软了。”
有人把酒直接递到她面前:“来,喝了,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喝一杯。”周明远把杯子再推近一点,指了指一旁瑟缩的赵晓棠,语气变得不容拒绝,“你不喝,她就得喝,你这么聪明,别逼我把场面弄难看。”
赵晓棠看着她,发白的指尖攥紧她衣袖,泪水几乎泫然欲滴:“林姐,我不会喝酒的……”
这个眼神刺疼了她。
于是她指尖发抖,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胃立刻抽紧,眼前浮起一层薄雾,度数比她想象中还要高。
“这才对。”有人笑,“第二杯。”
杯子很快又满了,林知夏还没缓过来,下一杯就被塞进手里:“来,小美女,别装矜持。”
她伸手推开,指尖却开始发颤,发软,酒精上来得太快,她的脸很快热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视线变晃。
她强撑着想站起来,膝盖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差点跌下去。
她扶住桌沿,指尖发冷,却转头用力抓住了赵晓棠的手,声音发哑:“晓棠……我们闯出去!”
赵晓棠终于抬起头,眼里像有泪,又像有惊慌,可她看着林知夏的手,停了一秒。
那一秒,像一整个世界那么长。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林姐,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把自己的手臂从林知夏指尖里抽出去,动作很快,快得像逃命。
门推开,她却没有被阻挡任何,很顺利就走了出去,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林知夏怔住了,看着赵晓棠背影,胸口那点支撑着她的东西,像被人当场抽走。
在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她才是被钓上来的那条鱼。
她被背叛了,而且被甩下了。
包厢里瞬间更热闹。
“哎呀,你的朋友都走了,那就更好办了。”
周明远靠近她,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似乎在故意讽刺她一般,肥厚的手,则伸过来想碰她的手腕:“别怕啊,我们送你回去。”
“滚开——别碰我!你们这是犯法!”林知夏猛地往后缩,椅子在地毯上拖出一声闷响。
她想伸手去够手机,找机会报警,却发现手机被挤到桌角外侧,离她很远。
她想喊服务生,可门口的人死死站着。
她想起身走,却根本站不起来,酒精把她的力气抽走了,只剩下恐惧在骨头里发冷。
就在这时——走廊外,一道脚步声经过。
沈砚舟的私人特助陈牧,刚从隔壁包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这是行政体系和外部合作方的临时协调酒局,他不需要进包厢,只是来确认流程是否结束。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视线却在不远处停了一下。
旁边包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色的灯光,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
原本不该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