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论文从早写到晚,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棠烨看不下去,手痒得厉害,总想给这人弄点好吃的补补。
于是陈鸣卸掉了护工的职务,光荣转型为食材搬运工。
每天早上,棠烨列一张单子,陈鸣照着买。新鲜的排骨、活蹦乱跳的虾、当季的蔬菜,大包小包往病房拎。保洁阿姨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小棠这是要把病房改厨房啊。”
棠烨不管,系着围裙在病区的小厨房里忙活。炖汤、红烧、清炒,变着花样来。饭菜的香味飘出去,隔壁房间的病友李田馋得直抽鼻子。
宋意被投喂得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点。
每晚,棠烨洗漱完爬上床,从后面把人捞进怀里,手很自然地往腰上一摸。嗯,有肉了。他满意地眯起眼,下巴蹭着宋意的发顶。
宋意被摸得烦,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手拿开。”
“不拿。”棠烨理直气壮,手又往腰侧捏了捏,“我的功劳。”
宋意懒得理他,继续写论文。棠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脸贴在宋意后脑勺上,看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末,窗外的风开始带刀子,呼啦啦刮过玻璃。终于,棠烨出院了。
办完手续那天,正赶上今年第一场雪。雪花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在医院门口的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元旦到了,大学放假,棠烨琢磨着假期结束再回学校。宋意也要回一趟玉泉村。
“我陪你回去。”棠烨说得理所当然。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高铁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雪原,白茫茫一片。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
宋意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撸上去一点,露出细瘦的手腕。他低头看电脑,眉眼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件毛衣是棠烨陪他买的,说这个颜色显温柔。宋意当时瞥他一眼,没说买也没说不买,最后结账的时候,衣服在自己手里。
手机响了。棠父。
棠烨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就劈头盖脸:“你小子,元旦不回家,干嘛呢?”
棠烨往宋意那边瞟了一眼,嘴角压着笑:“元旦我陪宋意回去。”
“什么?”棠父的声音高了八度,“你怎么还得陪他回去?”
“都是亲人。”棠烨靠在椅背上,“他的家不就是我的家。”
棠父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才哼了一声:“那你就给人家长辈多磕几个头,报救命之恩。”
“好。”棠烨应得痛快。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接着是棠母的声音挤进来:“起开起开,胡说什么呢。”她凑到话筒前,声音温温柔柔的,“烨烨啊,你赶紧的,让妈抱上孙子。最好年前怀上!”
“哪来的孙子?”棠父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困惑,“咱儿子连对象都没有。”
“棠华兴,你是不是傻?”棠母的声音毫不客气。
棠烨听着电话里父母吵吵闹闹,忽然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宋意还在敲键盘,侧脸的线条被车厢暖光晕染得柔和,睫毛偶尔颤一下。那件米白色毛衣领口堆到下巴,衬得整个人又软又暖。
棠烨没忍住,凑过去,朝着那张脸——
“吧唧。”
响亮的一口。
宋意手一抖,打字停了。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懵:“……你做什么呢?”
棠烨手里还握着电话,话筒里父母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他嘴角一扬,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当然亲亲老婆。”
宋意耳朵尖红了,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过道对面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前排的乘客戴着耳机睡觉。他压低声音,瞪棠烨:“高铁里人多。”
“人多怎么了?”棠烨把他的手抓过来,捏了捏指尖,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宋意,我亲你——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忽然震了震。
棠烨掏出来一看,银行到账提醒:100万。
紧接着棠父的消息弹出来:这钱是你用来哄老婆谈恋爱的。还有,按你妈说的,年前怀上。
棠烨盯着“年前怀上”四个字,沉默了两秒。
年前?现在都快过年了。
年前怀上,那他就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