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宋意觉得自己像被从内到外同时贯穿。咽喉,腰腹,还有更深处。所有声音都被吞没,只有眼泪无声滑下,洇进鬓发。
地板上,那滩不知什么时候积聚的水渍,被暖黄灯光照得泛白。
玻璃上也有痕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
棠烨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往前挪。他低笑一声,扣住那欲逃的腰,将人拽回原地。
“又要乱动,”他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慵懒,“还是受不住了?”
宋意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点累。”
棠烨动作顿住。
他看着宋意汗湿的后颈,那枚新鲜烙下的牙印还泛着湿润的红。他慢慢直起身,将人从玻璃上捞进怀里,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那回床上。”
宋意蜷在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没说话。
回到床上,棠烨把汗湿的人圈进臂弯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
“还挑姿势吗?”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尾音上扬。
宋意没动。浑身软得像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抗议。他把脸埋进棠烨颈窝,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随你了。”
棠烨低笑,偏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发顶。
“那可不行。”他声音懒懒的,却带着点故意的较真,“没按宋总的要求伺候到位,万一你以后跟我闹怎么办?”
宋意懒得理他。
棠烨不依不饶,手掌顺着脊背滑下去,在某处饱满的弧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清脆,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宋意身体微微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他抬起眼皮,眼尾还洇着未褪的红,嗔怒地横了棠烨一眼。
棠烨被他瞪得心痒,凑过去亲那泛红的眼角。
“要不……”他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声音含糊,“宋总,你就在床上——翘起来?”
说着,他掌心托着那两瓣浑圆,往上一抬。
宋意没说话,却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翻身,跪在了床头。
丝质的睡衣早就被揉得凌乱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呼吸,要掉不掉地晃悠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那片白皙的背脊上流淌,勾勒出脊柱微微凹陷的沟壑。
棠烨看得喉结滚动。
他倾身,唇贴上去,从肩胛骨中央一路吻到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意敏感的耳廓。
“喜欢从正面,”他低声问,唇贴着那通红的耳垂,“还是从后面?”
宋意垂着眼,睫毛轻颤。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而轻:
“……后面。”
“为什么?”
宋意没回头,声音却低了几分,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位置……深。”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
“老婆。”他凑近,唇几乎贴着那耳廓,声音带着笑,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纵容,“你果然……贪得很。”
他手掌托着那抬高的臀,往上一送。
“屁股再高点——位置还能更深。”
宋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墙,指尖触到冰凉的白色墙面,微微蜷曲,随即用力,指甲在那片纯白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像在深水中沉浮,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涌推着,找不到岸。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感官都变得迟钝,只剩下最深处那一记又一记清晰有力的搏动。
此刻医院走廊下,一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扑向廊下的白炽灯,翅尖一下一下啄着玻璃罩,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贴上去。
棠烨看着身前的人。
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挺直的背脊此刻弯成一道脆弱的弧,肩胛骨像两片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咬着下唇,咬得泛白,却还是止不住有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漏出。泪和汗混在一起,顺着柔软的下颌滴落,洇进身下的床单。
美得惊心动魄。
棠烨感到腿间那双撑着床垫的手臂开始发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在不可抑制地向下滑。他伸手,稳稳托住那塌下去的腰肢。
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汗湿的胸膛贴上那片汗湿的背脊。唇轻轻落在对方颤抖的肩头,像安抚,也像怜惜。
“……要休息吗?”
宋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摸索着去掐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与其说掐,不如说挠。像被惹急了的大猫,伸出爪子虚张声势地挠一下,又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