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热了,”姜昀之道,“但还是闷。”
琅国的南方就是湿热啊,闷得花草都低垂了脑袋。
话音刚落,岑无朿将姜昀之抱下了床榻,捞着她将她抱到矮榻处,矮榻靠着窗口,风直直地吹过来。
“衣裳还没穿。”
姜昀之要回去拿衣裳,被岑无朿按住了:“又没有旁人”
岑无朿从背后抱着姜昀之:“穿上就更热了。”
少女抿了抿唇角,都已然起身了,她不想只穿着小衫:“这不合礼法。”
“从前和你说了那么多礼法,你却假装听不懂,”岑无朿道,“现如今报应来了。”
听到以往欠下的债,姜昀之有些不好意思:“那也得披上个外袍,不体面。”
“我给你披。”岑无朿道。
他从背后拥住姜昀之:“我拿自己给你披,怎么样,小空心人,体面些了么?”
姜昀之:“……”
一点儿也不体面,不过他是债主,便也随他去了。
姜昀之不体面地披着岑无朿,听着他讲从前的事,快到晌午了,才换上衣裳出去。
“去摘李子。”吃完午饭后,岑无朿道。
岑无朿并不喜欢吃李子,但他想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去摘果子,他也是做了些功课的,那些人间的眷侣大抵都喜欢做些什么,他都是知晓的。
“再晚些,或是明日,”他道,“我们去游湖。”
阿娘喜欢吃李子,一听到说要摘李子,少女有些跃跃欲试。
后院墙角那株老李树今年结得格外繁盛,累累果实压弯了枝条,有些低垂的枝桠几乎触手可及。
姜昀之被岑无朿带到树下。
高大的身影率先摘下一个,放到姜昀之的手心。
“熟透了。”姜昀之轻声道,“都已经快变成紫红色了。”
“你来摘,”他道,“我来接。”
岑无朿指向东处:“这一片更熟。”
向来论剑的冰冷口中,论起李子来。
姜昀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串李子果然都熟了,但枝条颇高。
她试着踮起脚伸手,指尖距离最低的那颗仍差了一截,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
岑无朿笑着看她努力的模样,上前一步,从她身后靠近,手臂自然地从她身侧环过,覆上她伸出的手,将她抱高,稳稳地带着她的指尖,触向那串黑色李子的最低处。
“这里。”他的声音就在耳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蝉鸣着。
“摘。”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啵”一声轻响,李子离枝,落入两人交叠的手中,沉甸甸,凉丝丝。
“还有更好的。”岑无朿的目光投向更高处。
岑无朿另一只手也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得更高,手臂有力地拖着她的背:“能摘到了。”
姜昀之感受着腰间沉稳的气力,定了定神,认真地摘起李子来。
岑无朿一直稳稳地抱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专注和炎热而泛着红晕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的睫毛,看着她因为抿紧而显得格外认真的唇。
少女兜满了李子,道:“可以放我下来了。”
岑无朿小心地接着她,将她稳稳抱回地面,用怀撑着她的后背:“摘了多少。”
高大的身影弯下腰:“我看看。”
姜昀之展示给他看,岑无朿的视线却盯在她的脸上:“是啊,都熟透了。”
两人凑近着,嘴角皆有浅浅的笑意。
一个明显讥诮的声音突兀打破了这片静谧:“哟,真开心啊。”
章见伀远远地在廊下站着,脸上挂着阴沉的笑:“远远看去,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第92章
“坐骑吗?”
章见伀一步一步走近, 身上的血腥气厚重到让人无法忽略。
“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明明说过不喜欢他这种老古板的,”章见伀道, “你说他太过无趣, 不记得么?”
饶是知道这是假话, 岑无朿依旧冷下了脸,不是因为章见伀的话,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
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