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他道。
姜昀之依言闭上,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魏世誉弯下身,将姜昀之困在墙边,气息朝她凑近,又在离她唇角咫尺的地方停下,两人太过靠近,近到他能嗅到她身上如同雪后松针的气息。
魏世誉的唇悬在她唇角外侧,呼吸彼此交融着,他闭上眼,不是为了伪装,而是不敢再看,他怕再看,忍不住地真就亲了下去。
可他不能。
只能停在这折磨人的咫尺之间,他的拇指无意识地碾过她唇角,留下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痕。
少女睁开了双眼:“好了么,师兄?”
“再过一会儿。”魏世誉轻声道。
姜昀之认真地点了点头,两人便僵持着这个动作贴在墙边,仿若真在墙边交吻了许久,半炷香后,魏世誉撤开了身,不自然地望向姜昀之的唇角。
而少女依旧凝重地环顾四周:“师兄,它似乎没来过。”
她没感应到任何有关邪祟的气息,就算迷鬼气息隐匿的再好,如果真的发现他们的话,肯定留下踪迹的,哪怕一丝一缕。
魏世誉:“看来它没瞧上我们。”
世子拿折扇遮住自己红透了的耳根:“或许我们明日再来试试……”
“师兄,我觉得是我们太假了,”姜昀之端正地望向他,“也许我们该真吻下去才行。”
如此端正的口中,说出一句让魏世誉定在原地的话,俊朗的眉眼朝她望来,似是被她的话给劈呆了,没了反应。
高大的身影呆呆地被姜昀之给抵到了墙边。
少女踮起脚,没有迟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正直的决断,仰起脸,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魏世誉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难道他藏匿得很好的那些阴私的、腌臜的梦,被他带到了白日么?他垂眼,能看到姜昀之近在毫厘的眉眼。
不是梦。
魏世誉一直虚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急切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他弯下腰,加深了这个吻。
姜昀之被撬开了唇关,有些迷茫地望向他,不过为了吸引迷鬼,她并没有后退,任由魏世誉含住了她的口舌。
魏世誉几乎将姜昀之的下唇碾得变形,两人的牙齿无意识地磕碰了一下,舌尖生涩地搅动着,一个人在躲,另一个人立即追了上去。
交吻间,姜昀之的嘴唇被魏世誉厮磨得发热、发红,她的呼吸终于乱了,她说了句“师兄……”,没能说完,又被魏世誉的吻给堵了回去。
搅动着,呼吸着,吻着,时间有些太久了,久到姜昀之有些呼吸不上,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她的手撑在魏世誉的胸膛上,显然有些脱力。
魏世誉像是这才找回了理智,低声道了声歉:“阿昀,我……我适才失礼了。”
“没事,”少女淡淡地摇头,语气有多淡,唇角就有多红,“是我先提议的。”
从刚才起,她腰间的环佩声就一直没停下,两声、三声、四声……整整响了八声。
她抬眼,正要说些什么,话却停住了,因为她的目光正好扫到了巷口的对面,抬眼处是一栋旧茶楼的二楼,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魏世誉也注意到了:“是迷鬼么?”
姜昀之和二楼的那道身影对上了眼神,那一刹那,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迷鬼,是岑无朿。
他冷漠地望着他们二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虽不是迷鬼,却比所谓的迷鬼,要恐怖上千百倍。
第62章
“妖女。”
神器的尖叫声几乎能将房顶冲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这辈子, 永远记得这一天,它随着契主的视角看到的岑无朿的那一刻。
神器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自己的小命也在随之被命运给倾轧, 嘴中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
此时此刻, 它觉得这世间大概没有任何存在比契主更可靠了, 因为昀之立于原地,除了脸色变得格外苍白外, 好似没什么异常。
神器已然彻底宕机晕了过去, 晕倒前,它看到岑无朿下了楼, 朝他们走来了。
当岑无朿在巷口出现的时候, 魏世誉这才看清了是他,并不是阴鬼。
岑无朿?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河埠?
魏世誉眯起丹凤眼:“岑总督, 你怎么会在易国?”
“阿昀,这是岑剑尊。”魏世誉替姜昀之解释着,“明烛宗的大弟子,你是琅国人, 应该听说过。”
脸色苍白的少女随之行了个礼,她垂眼, 一声不吭。
岑无朿从刚才到现在, 脸上始终是面无表情的, 他先是沉沉地应了一声易国世子的招呼,而后深深地望向姜昀之。
看到她眼中并无半分慌乱后,岑无朿的脸上这才出现了神情,那是一抹冷笑, 笑中透着彻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