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整个人被扯得朝岑无朿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什么处罚?”她抬眼,依旧没个正经,“师兄,我该不会要受笞刑吧?不行啊,你知道的,我最怕疼的,师兄,你放过我吧,我只是因为一时好奇……”
岑无朿冰冷地打断她的话:“还这般散漫模样,你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多严重的事么?”
他道:“明知故犯,犯邪问祟者,杖五十,你给我回宗门,自去领罚。”
姜昀之:“师兄,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么,我想先进去试炼。”
岑无朿沉声道:“还试炼什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姜昀之抬手抓住岑无朿的衣摆:“师兄,稍安勿躁嘛,你都没听我解释。”
岑无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她收起周身的散漫:“师兄,我都说了,人人都是有秘密的,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问邪,我又问的是谁的邪么?”
话音落下,她的手心出现一块石块。
姜昀之歪了歪头,将石块举向岑无朿:“师兄,这个石块,你应该比我要熟悉许多吧?”
岑无朿的眼神顿住。
少女的语气天真而邪气:“师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泛滥,这才没忍住诱惑去祟市问邪,而且,我只是去祟市问了问邪,可是有人快要走火入魔了……不是么?”
岑无朿垂眼望向她,身后的灵压倏地变得凛冽,面容僵硬而面无表情。
就算如此,姜昀之也不偏不倚地直视着他:“师兄很意外么?”
岑无朿的声音低沉而没有任何波动:“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昀之:“昨天…不,前天。”
她状若害怕地抱住自己:“师兄,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怕的,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而且师兄这么大义凛然的人,就算濒临走火入魔,应该不会滥杀我这个无辜吧。”
岑无朿深深地望着姜昀之,试图从少女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惜,连半丝都没有。
她好像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
姜昀之:“放松些,师兄,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晓了师兄的秘密,算是两清了,我们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么?”
“哦?”岑无朿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这么说,你准备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姜昀之:“师兄不信我么,别说是快要走火入魔,就算师兄你现在已经入魔了,我也站在你这边。”
少女敷衍的话语完全不可信,可偏偏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勾引着旁人觉得她是认真至极的。
岑无朿并不信这些誓词,他正要低斥些什么时,姜昀之朝他靠近了一步。
姜昀之:“师兄若是信不过我,可以给我下禁言咒,不过这个咒法似乎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会儿给我落个印法,就当作个标记了,往后再完成咒法,不就行了么?”
她握住岑无朿宽大的手掌,抵向了自己的额心。
岑无朿挑了挑眉,任由她握住他的手掌,在她的眉心抵了一个咒印。
“好了,”姜昀之勾了勾唇角,“这回该放我进去了吧?”
岑无朿紧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猛然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抵向她的额心,冰凉的触觉随之而来,这回,他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更深的印记。
姜昀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凉啊。”
他沉声道:“回府后,记得来找我。”
姜昀之笑道:“好,那我进去啦。”
她走向了大荒山的结界,在彻底走进去之前,朝岑无朿望去:“师兄。”
岑无朿严肃地盯向她。
姜昀之:“我还有许多秘密,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慢慢说给你听。”
说罢,她转身踏入了阵法,身后冰凉的注视如影随形,姜昀之腰间的环佩轻响了两下。
神器:“竟然加了两分。”
神器:“我刚才还以为岑无朿要杀人灭口呢。”
姜昀之:“一念之间罢了。”
秘密二字,真论起来,比情人二字还要肉麻,交换秘密,有若交换灵魂的底细,或许,岑无朿也在期待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发现他的另一面,至于那另一面到底蕴含着什么……
姜昀之用手拨开眼前低垂的树枝,躬身进入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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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山的试炼很简单。
毕竟不是正规的试炼,涉及不到什么生死之事,又牵扯许多刚筑基的凡人修士,于是结界内根本没多少妖邪。
连阴鬼都没有,就一些小型的妖兽,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
明烛宗的弟子们:“……”
“这么小的妖兽,我都不舍得浪费我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