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誉只当她在看书,趁她翻页的时候,才开口说话:“阿昀姑娘,难道最近都没能安睡么?”
姜昀之翻页的手指顿住:“何以见得?”
她昨夜确实回国公府修炼去了,可回来时也用术法拂去了周身的困顿,他是如何看出来她未能入睡的?
魏世誉笑道:“看眼神也能知晓,姑娘心神不定,虽强装清醒,眼中的倦意却是拂不去的。”
姜昀之:“因着病根的事,我确实很难入眠。”
这倒是句实话。
魏世誉:“我知道一个安神汤的偏方,今日煮了给姑娘试试。”
姜昀之:“如此太过麻烦魏公子了。”
魏世誉:“顺手的事罢了。”
神器感叹道:“真是体贴啊,若不是依旧没有任何加分,我还以为他都已然爱上你了。”
第33章
“三日的铺垫够了……”
天黑了, 接连画了两日的画作依旧没能彻底完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魏世子作的安神汤,姜昀之当晚确实睡了会儿,不过也只是短短一个时辰。
后半夜全在练剑, 天亮了好一会儿, 姜昀之将剑收鞘, 推门而出。
她呢喃道:“今日是我见他的第几日了……”
神器:“第三日了。”
神器:“你们都相处了三日了,他看起来如此钟意你, 却一分都不肯给, 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昀之:“你也说了, 他心冷。不过, 已然是三日了……”
神器:“三日怎么了么?”
姜昀之陷入沉思:“三日的铺垫够了……”
她抬起手掌,朝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掌, 喉中泛甜,鲜血从口中溢出。
神器惊呼:“契主!”
神器:“你这是在作什么?”
姜昀之继而又拍了自己一掌,吐出更多的血,神情却始终淡然:“你忘了我们此次来找魏世誉的目的了吗?”
神器:“我们、我们……”
他们不是来找他作画的, 更不是为了银两,此行而来, 是让他将她收作师妹。
姜昀之:“三日的铺垫已然够了, 是时候让他知晓我这病沉疴无解, 只能以修道治之。”
神器:“那你也别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啊。”
她擦拭嘴角的血,愈发病弱模样:“毕竟要作重病姿态,我不对自己下手,他会看出来的。”
说罢, 她咳嗽几声, 强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按照约定依旧去找魏世誉。
出现在魏世誉面前时,姜昀之一副淡然模样,除眼尾红了些,面上并无更多异常。
俨然一位不愿向外展露病弱的病美人。
姜昀之在案前坐下,拿起经卷,让魏世誉继续为她作画。
风从支摘窗的缝隙往屋内吹,姜昀之脸侧的发丝微动,魏世誉久久地看着她,而后谨慎落笔。
像是怕她无聊,魏世誉开口道:“阿昀姑娘昨夜睡了么?”
姜昀之淡淡道:“有魏公子送的安神汤,我不想睡也得睡了。”
魏世誉笑道:“能帮到姑娘,是我的福气。”
姜昀之垂眼,体内的不适让她轻微地蹙起眉头,做戏做全套,她适才震断了自己的心脉,现在确实是在强撑,头晕眼花,连呼吸都有些难受,只不过面上不显罢了。
魏世誉:“阿昀姑娘,可否将你的玉佩稍微往外请出,我想画得详尽些。”
姜昀之垂眼望向项间玉佩。
魏世誉的本意是让她从衣领内取出那枚白玉,姜昀之似是理解错了,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衣襟的右侧,轻轻往外一扯。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雅意,但那原本严谨合拢的衣襟,随之松开了存许。
这寸许并不逾矩,只不过将白皙的脖颈衬得更纤长些,姜昀之做完这一切,便恢复了原有的姿态。
做的人不逾矩,看的人却停住了笔,魏世誉握着笔的手轻微一顿,咳嗽了一声,将视线转到窗外,又缓缓转了回来。
魏世子心道病美人如此正襟危坐,倒显得他想多了。
姜昀之:“魏公子还有多久才能画完?”
魏世誉:“至多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