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李缊打字道,“没一个满意的。”
周然:你留意一下郎有钟,听说是这一批里很不错的一个苗子。
郎有钟?
李缊抬眼,扫了眼进来的两人胸前的名牌——
郎有钟、傅梵安。
李缊将目光停留在郎有钟脸上两秒,转而离开。
双目无神,五官只能说尚可,可能是太紧张了说话还有些结巴,李缊是个很讲究第一印象的人,看见郎有钟的第一眼,无论他演技如何,李缊都不可能再选他。
李缊下意识地看向另外一个人,可能也只有两秒,也可能看了好一会儿,因为那人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很淡地回望过来。
李缊将手机收了起来,略微坐直了些,又看了眼那人的名牌。
傅梵安,李缊心里将这个名字默念一遍,竟觉得手心微微出汗起来。
李缊脑子里不断地闪过傅梵安看过来的那一眼,在心绪起伏中确认,今天这一趟,可能并非全然无用。
郎有钟与傅梵安试的是同一场戏,是李崇山剧本里的一段,与前任久别重逢,郎有钟准备稍许,很快进入状态,在郎有钟望着虚空开口的瞬间,李缊在心里打了个大叉。
情绪太过模板化,跟念旁白似地,着实当不上一句“这一批里最好的苗子”。
李缊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郎有钟的表演,总觉得自己缺一盘瓜子,不然怎会如此无趣。
中途李崇山接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坐下,正巧郎有钟表演结束,傅梵安准备,正要开口,却见李崇山挥了挥手:
“不用了。”
他低头看了眼郎有钟的资料:
“郎有钟……来自讯飞娱乐?”
郎有钟点点头:“是的。”
李崇山没再多问,只合上资料:“你入选了,我稍后会把合同发给你公司。”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傅梵安站在原地,垂着手,很慢地笑了一下。
他和郎有钟同样都是讯飞的艺人,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碰巧,郎有钟可以被顺利选上,而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傅梵安想起曾经在经理门口偶然听到的低吟声,和衣衫不整从里面出来的郎有钟,心想也可能不只是碰巧。
坐在一旁的李缊也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叫了李崇山一声:
“不把另一个人的看完吗?”
“郎有钟挺好的,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走吧,”李崇山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和负责人说了两句,叫上李缊走了。
李缊临走前看了沉默站在一旁的傅梵安,郎有钟兴致勃勃地同他分享这个喜讯,甚至高兴得和傅梵安抱了一下,傅梵安还是垂着手,正对李缊的角度,再一次和他对视。
紧接着,李缊看见傅梵安挑起嘴角,对自己笑了一下。
李缊二人在门口等车,李缊隐隐猜到那通电话说的什么,想了想,还是对李崇山道:
“为什么要选郎有钟?”
他皱着眉头,想起郎有钟刚才的表现:
“我不觉得他刚才的表现很好,太生硬了,台词也差,更何况傅梵安都没有表——”
“李缊,”李崇山打断他,他不喜欢李缊忤逆他,而李缊似乎很喜欢这样做,李崇山看着李缊那张脸,和他母亲八分相似,想到这里,李崇山脸色更差了些,“讯飞是我电影的出品方之一,郎有钟是他们指明要的人,我当然得同意。”
李缊笑了下:“他演得好一部片子吗?”
李崇山道:“演不好也要演。”
李缊没说话,李崇山当他的沉默是认同,未曾想李缊却又说了句:
“那你电影的口碑呢?不要了吗?”
李崇山闻言,看着李缊冷冷笑了一下。
他问:“你是在以什么立场质疑我?”
“李缊,在这个圈子扯什么遗世独立那套都是扯淡,谁给钱谁就是老大,你一部电影面几百个人我没意见,因为你有这个资本,但你别忘了,你的底气是你老子给的。”
车踩着雨声停下,李崇山打开车门,看着李缊最后说道:
“少一点儿自以为是,你的膝盖从来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该跪就跪,这是你当导演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第9章 野黎生
李缊又转身回了楼里一趟,他找到负责人,问傅梵安在哪儿,却被告知傅梵安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