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源忿然作色,正想去找他讨个说法,却感到有人拍了下他。
“谁啊?!”
他转身看去,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惊喜出声:“哥!!!”
“还有我呢。”林玉在一旁说道。
“林兄!”
“我不是在做梦吧啊啊啊!”孟源兴奋不已,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的!是真的!
“你们居然真的在这里,那老头居然没骗我。”他狂喜地绕来绕去,似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真切切站在面前。
“太好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死了?”奚竹拍拍他的脑袋,“你这声音,恐怕我们到地府里都听得到吧。”
“那不是担心你们吗呜呜呜……谁会想到你们在这个荒草连天的鬼地方啊……”
林玉看出他是想让孟源放松,笑道:“他方才听到你的声音,可是话都没说两三步就跑过来了。”
孟源喜极而泣,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是在乎我的。哥,林兄,你们被困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我特意带了吃的。”
他一边说道一边从怀中掏出几个白馒头:“不过就只有这个了,等回去后我请客!吃好的!”
奚竹和林玉饿了一天,只吃了几口酸得不行的柿子充饥,眼下见了馒头就如同山珍海味般,连忙接了过来。
林玉向孟源介绍了东阳,并递给他一个。边吃边赞道:“孟小源你太贴心了。”
奚竹同样吃上馒头:“你钱不是花光了吗?哪来的钱请客。”
孟源本为自己的体贴得意,听到奚竹的话表情顿时蔫巴下来:“是我爹,他派了人过来,还让我跟他们回去。可我还想同你们一道……”
正说着,就有一人前来,同奚竹行礼后道:“奚公子,老爷让我把少爷给带回去。”
正是孟知春派来的人,名叫陆素。
孟源委屈巴巴地看向两人,陆素又道:“安相听说奚公子离开京城,也说要来带你回去。”
奚竹本想为孟源说几句好话,听到此话后脸色乍变:“我如何关他什么事?莫名其妙。”而后一个人走到队伍前列。
孟源也道:”对!你跟爹说,我不回去。”说完也追着奚竹而去。
一时间,此地只留下林玉和这位未曾谋面的孟府中人。
陆素礼数周全,又道:“林大人与我家公子是至交好友,还望您能多劝劝他。”
林玉尴尬一笑,道:“是是是。不过这些时日,孟源并非一心玩乐,他有勇有谋,对案子也有自己的见解。若不是他,此刻我和奚竹还被困在此地,更别提安然无恙同你说话了。晚辈斗胆,可否转告孟尚书,不把孟源当作孩子看,而是放手任其生长呢?”
陆素听了,似是觉得有些道理,沉思道:“我会将此话转告老爷。”
第79章
◎她终于知道,她喜欢上了奚竹。◎
山路难行,不过幸而人多,一行人终于在天微亮时平安回到县衙。
大门厚重如前,挂着“桐遥县衙”的牌匾庄重端正,一如既往。但物是人非,想到桂纶的结果,林玉感慨万分。
一夜未眠,所有人都先回屋补了觉。他们知道,醒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午时,奚竹在外敲了敲林玉的门,进去后才发现她早已起了,正在案前写信。
“孟小源说去正厅吃饭,他们准备了饭菜。”
“好。”
林玉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把信封好揣入怀中,边收拾便道:“我将昨日所见简单写了写,须得早日送到京城去。”
两人到正厅之时,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疑惑之余又前往庖屋,发现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张棉掌勺,颇为熟练地翻炒着锅中肉菜,再往里放些佐料。入盘后再淋上一勺热油,食物的香气顿时被激发出来。孟源不会做菜,但也不闲着,正拿着刀生疏地切手中的土豆,时不时皱眉停下,似在思考该如何让它不滚动。
让人没想到的是周桂,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但竟坐在炉前用蒲扇扇着火,即使看上去像在出神。
这样一副热气腾腾的画面,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累了一夜后、在提心吊胆中、在心上始终压着石头时。
林玉瞧见,不觉有些动容,伫在门前许久未动。
最先发现林玉二人的是张棉,她在腰帷上擦了擦手,欣喜道:“两位大人,你们醒啦?我遣散了府上的仆从,因此这菜是我们自个儿做的,两位千万别嫌弃。这菜啊,一会就好。”
她说起做菜时轻松愉悦,与那夜的样子毫不相同。
林玉笑道:“能吃上张夫人做的菜,是我们的荣幸才是。我们也一起去帮忙。”
说罢便同奚竹一起进去帮忙了。孟源见他们进来,很是惊讶:“哥,林兄,你们怎么这么快醒了,还以为你们会多睡会儿呢。”
林玉幼时也这般在炉灶旁看舅舅、月姨做菜,耳濡目染下也略懂庖丁之道,因此径直去帮张棉打下手了,她做起递菜、端盘这些事来得心应手,张棉都惊讶于她一个读书人竟很熟练,不由高看一眼。
而奚竹则是一头雾水,自觉地挤到孟源旁帮忙切菜。不得不说,练武之人也是切菜的一把好手,刀起刀落间就把一颗完整土豆切好,片片薄如蝉翼。
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端出最后几盘菜到正厅。
这时,东阳与陆素一起来了,陆素没看见林玉和奚竹,便对孟源道:“公子,没见着奚公子和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