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丹青俏皮地吐了下舌头,撒娇道:“哪有。丹青好想阿姐呀,你不在,孟源就知道跟我唱反调,还有爹,非要我选个人嫁。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嫁什么啊嫁,嫁给谁啊我?就算要嫁,我也得嫁个自己喜欢的,不然的话,我就要永远赖在府中。”
“你们两个啊,脾气太像了。怪不得是双生胎。”孟丹书调笑道,“那我们丹青可得慢慢选,选自己喜欢的,也算是全了我的心愿。”
最后的语气下垂,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意味。
孟丹青担心地去握了握阿姐的手,谁能想到呢,就算是嫁给了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可还是没能与年少时便许诺的的人在一起。
孟丹书感受着从手里传来的温度,安慰地笑笑:“不要担心我。我早就不在意了。”
丹青忍下眼中涩涩的感觉,语气活泼道:“那些书我都保管得很好!阿姐不必担心。其实今天我还有件事想告诉阿姐。”
“前几日七夕,我偷溜出去,竟叫那偷儿把我的荷包摸走了,我哪能忍!当即便追了上去,可恨我走得急,连样趁手的武器都没带。追到巷子里时,他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停下了,嘴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腌臜话语。”
“我见旁边无人,心想这不正合我意!哼,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看姑奶奶不好好教训他!我正摩拳擦掌呢,那人一下手如抽搐般,竟把我的荷包扔在了地上。这大黑天的,莫不是见了鬼?”
“我连忙上去查看,还未走近,就有个人从巷子后走出来了。”
孟丹青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他手里还拿着银针,这一看我就明白了,半路截下我施展身手的罪魁祸首必定就是那银针了!他还酸溜溜地说些什么:姑娘,荷包还你,此后注意安全。”
“阿姐你是不知道,他说着关心人的话,脸色却还冷冰冰的,颇有些心口不一。这段时日爹把陪我练手的人都调走了,都没人陪我练手了。本想着遇见个不怕死的,正好让我打一顿出气,结果半路却被截下了!”
孟丹青语气上扬:“不过我不怪他,他这人还挺有意思的。道了谢后,我让他陪我逛了一晚上!他截了我的人,让他陪我逛一下,如此再好不过了!”
孟丹书被这激昂的语气逗得发笑:“我看你去写话本儿也很好。可知那是哪家的郎君?”
“不知道。”
“管他呢,萍水相逢的人,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
快要到尽头了。
没曾想这条路竟如此长,多亏林玉走前带了一个火折子,不然只能摸黑走了。
也不知道崔焕把着暗道修这么长作甚?
林玉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声响。她问道:“你听到声音了吗?”
奚竹耳力很好,此刻也摇了摇头:“没有。”
或许是还没到地方吧。
林玉甩了甩头,把心中的杂念丢出去,继续往前走着。
两人已做好还要走很久的准备,却没曾想前面拐角后,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这光出现在此地,如暗室微光,把人心头也照得明亮了些。眼前万般黑暗再看不见,心上苦楚消失不见,林玉往亮光处跑去。
“哥哥……”
胸腔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跑出去的每一步都有力。“怦怦”的声音占据整个世界,直到她看到在那蜡烛旁躺下的人。
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发出微弱却不熄的焰火。
一切都很安静。
包括在那微光旁蜷缩着身体,眼睛紧闭的人。
林玉停下脚步,再迈不出去一步。将要跳出去的心脏终于歇下,耳边迫人的雷鸣声也停滞住。
睡着的人身形矮小,发丝不长却齐整地绾在后面。
这个人不是她的兄长。
奚竹此刻也走了上来,看见林玉的神色大概也反应过来,看来这并不是她想找的人。他将手抬起,绕在林玉肩头处时却停下了,犹豫片刻后最终没有放下,转而轻扯了一下林玉的衣袖。
感到有外力出现在自己的衣袖处,林玉的心神回过来,手指微不可察动了动。是啊,只是崔府跟黑衣人有关而已,崔正清不过提了一嘴,自己怎么就把这当成救命稻草了呢?
再一看奚竹,他没有多说,已自去叫醒那人。
那人刚转醒睁开眼睛,却不适应陡然而来的火折子,将右手放在眉骨处遮挡住眼睛。
就算只有一瞬,奚竹也看清了她过分瘦削的脸庞和清丽的面容。
她是女子。
“你是谁?为何会被关在崔焕的书房下?”
陶熹然醒来的时候,突然明亮的火光让她下意识遮挡住双眼,她还以为是崔焕又来折磨人了,打算如往常一般什么也不说,却听到了一声少年人的诘问。
“这位姐姐,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吗?”
还有另一个清亮的声音。
“我是陶熹然。”
能来这的人,总不会比崔焕还要坏了。她被囚在此地这么多年,只能见到崔焕那张令人恶寒的脸,除了几年前有一个小孩子闯进来和那年被关进来的另一个人外,便没什么人来过了。
陶熹然……
两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了一瞬,这……这不就是崔焕的亡妻!
林玉方才已听了奚竹的介绍,这陶熹然是先中书令之女,嫁于崔焕为妻,后又生下崔正清。
可是,这个人不是在生产之日便难产而亡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