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予没让,问道:“程老师占了你的房间,那你晚上睡哪?”
“沙发。”宋晚利落回道,“让开!别挡着路。”
“不行,你怎么能睡沙发。”
他哥身体肯定没好,虽然家里的沙发很软很大,但论舒适度和床没得比。
陆淮予想着非但没让开,反而逼近几步将路挡得更死,“这样吧,你先睡我房间,我——”
宋晚蹙眉,下意识后退,冷声打断他:“——不用。”
“别闹脾气,哥......身体好了吗就睡沙发!腰是不是还疼,昨晚的药最后上了吗?”
反正已经招惹了,原本“按兵不动”的计划恐怕已经行不通,陆淮予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房间还有备用的药膏,待会儿看看破皮的地方。”
又是这样,装出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
不是已经得手了吗,又何必继续装?
宋晚站在原地,低眸看着脚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努力将自己当成一台永不停转的机器,试图用精准,高效,冷漠的外壳伪装自己,可人终究不是冰冷的,会犹豫,害怕,恐惧,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会懂得讨厌和喜欢。
年少时的心动早应该淡去,这些年下意识关注陆淮予也不过是养成之后很难改掉的习惯,他自认为能够清醒理性地对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能够掌控自己,就算假结婚,也能轻松调控他们之间的距离。
到头来他才恍然发现,早就失控了,或许从一开始就失控了。
明明知道陆淮予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他又何必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对方对自己可能是真心的。
明明一切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拒绝陆淮予的是他,为什么到头来听到对方说要撇清关系,彻底割裂,又忍不住难过伤心?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早就应该让一切回到原点,宋晚声线更冷:“用不着你关心。”
“哥......”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甚至很刻意地在和他划清界限,陆淮予低头看向宋晚,心里不是滋味,抬手忍不住捧住对方的脸,“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宋晚总算抬眸,视线移回到那张脸上,昏暗的灯光下,他都快看不清陆淮予眼角那颗泪痣了。
这样也好,不会再受蛊惑。
“那我睡地板......”手指抖了抖,陆淮予耐着性子,轻声道,“做错事的人撒谎的人睡地板,就当惩罚他了,好吗?”
陆淮予的声音过分温柔,眼神里写满在意,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宋晚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他死命的摇头,绷紧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嗒——”彻底断开,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冲破所有的克制和伪装,汹涌而来。
宋晚脱口而出:“陆淮予!用不着你假惺惺管我。”
陆淮予都快要气笑了,说:“你的伤都没好,怎么可能不管你?”
宋晚不明白,一开始冷落他的是陆淮予,回深市后给他买药,准备垫子也是陆淮予,所以是同情?还是愧疚?
既然已经决定保持距离,又何必含糊不清地跑回来关心他,一而再再而三说话不算话。
宋晚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一向以冷静自持,不外露半分情绪的宋总,当下只觉得喉间控制不住发紧,“不是说是意外,别放在心上,以后不缠着我吗?!”
宋晚抬着脸,眼尾拖出一抹红,“你管我做什么?”
第52章 下次轻一点
宋晚语气里的委屈不难读懂,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陆淮予直接愣在原地。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非常荒谬,也脱离了陆淮予能够想象的范围,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能感受得出宋晚哥在难过——而这种消极情绪的源头,很有可能是自己。
或许......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突如其来的喜悦迅速将陆淮予淹没,他松开放在宋晚脸颊上的手,笑嘻嘻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哥的腰死死扣住。
“对不起哥......我不知道,是我太蠢了!”陆淮予声音哑得要命,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太蠢了才会以为你......哥,我说那些话不是故意气你惹你伤心......我以为那样说,你能好受些。”
宋晚被勒得生疼,意识猛地回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一堆奇奇怪怪让人误会的话,脸色一沉在陆淮予怀抱里挣扎起来,“你怎么想的不关我事,松手!我没空陪你玩文字游戏,也不需要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