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每天都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每天都笑脸见人的徐医生从不会让人看出,自己其实和那独来独往的满霜没什么区别。
“除了王嘉山,你还和其他男人谈过恋爱吗?”几个月前,某日坐在姥姥的病房门外,满霜突然问道。
徐松年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为啥突然好奇这个?”
满霜生怕徐医生不肯好好回答,他又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并放低了声音道:“我过去的事情,你全都清楚,可你过去的事情,我却没啥了解,松年,你……”
“除了王嘉山,我没有和其他男人谈过恋爱。”徐松年没等满霜说完,便非常利索地回答道。
满霜愣了愣,不肯相信:“真的吗?”
徐松年失笑:“你难道认为我谈过很多男人吗?”
“不是,”满霜小声回答,“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噗嗤。”徐松年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满霜大窘:“这有啥好笑的?”
徐松年挑眉看他:“算你有眼力劲,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虽然我没有和其他男人谈过,但是在穗城那会儿,追我的男人可不在少数。”
“追你的男人……不在少数?”满霜怔然,“穗城,这么多同性恋吗?”
这下,徐松年彻底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换气的间歇,还顺手摸了一把满霜的脑袋。
满霜嘴一绷,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在看着姥姥吃完药后,满霜回到了徐松年在松兰的住处。那里离医大一院不远,这段陪姥姥治病的日子,满霜一直住在这儿。
起先,他还故作正经地要求睡沙发,但在某天偷偷爬床之后,谁也没再提过睡沙发的事。
今晚同样如此。
阴雨天来临,徐松年后背上的伤疤泛疼,满霜先是为他擦了一遍药酒,而后又仔仔细细地按揉了一番。
躺在床上,这心事重重的人再次开口了,他非常慎重地问道:“松年,那些在穗城追你的男人都是啥样的?”
徐松年已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之后,眼皮沉重地抬了抬:“你咋还在琢磨这事儿呢?”
满霜委屈地说:“我不弄清楚,晚上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我给你唱安眠曲儿。”徐松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满霜却不依不饶地给人拽了出来,他贴到近前问道:“松年,你给我讲讲呗。”
徐松年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他叹了口气,回答:“小满,我都不记得人家长啥样了,我咋给你讲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要是介意,我可没办法。”
满霜目光发亮:“你都不记得人家长啥样了?”
徐松年很真诚地“嗯”了一声。
满霜终于身心舒畅,他安安生生地躺倒在了徐松年的身边,似乎终于可以入睡了,但很快,这人又直起身问道:“松年,我问这些,你不会觉得我是小孩脾气吧?”
徐松年按捺着想揍人的欲望把满霜重新拉了下来。
“不会。”他还是非常好心地回答了。
可这却让徐医生一下子想起了结案回松兰前,王臻问他的那些话。
“你要下放了?”当时,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的徐松年仍半躺在床上,他望着愁眉苦脸的王臻,不合时宜地露出了笑脸。
王臻掐了掐眉心,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啊!”
真没想到啊,期盼已久的嘉奖没有得来,送到手边的却成了处分。
徐松年替他感慨:“这都是命。”
王臻恨声回答:“是个屁的命!”
“不是命是啥?”徐松年反问,“如果不是你急功近利,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早早与满霜说清,任由他怀疑警察,又在医院里故意把人放走,想引蛇出洞,接下来咋会有这么多的事?”
“咋还怪上我了?”王臻委屈起来,“老郁头可是同意了这个计划的!”
“那又咋样呢?”徐松年油盐不进,他说,“郁镇山同意了又能咋样?人家是领导,需要顶锅的时候,你让领导上吗?王警官,你是警察,以后也要当领导、带徒弟,可不能做事儿比我还毛躁。”
王臻不说话了。
徐松年道:“这就是算计太早,容易崴脚。人一旦太想成功了,那就会酿成祸事。正好,去基层派出所,也能磨磨你的性子,省得以后再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