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红着一张脸,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但紧随其后,又晕晕乎乎地摇了摇头。
徐松年一叹,只好单手揽过他的腰,艰难地把这晃晃悠悠的人架进了屋里。
好在“喝醉”了的满霜相当乖巧,他老老实实地任由徐松年摆布,让他穿衣服就穿衣服,让他坐到床上就立刻坐到了床上。
“喝点水吧。”徐松年尴尬地说道。
满霜笔挺笔挺地坐着,非常郑重地用双手接过了徐松年递来的水,但他也不喝,始终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徐松年看。
徐松年讪讪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酒量差成这样儿。”
满霜咧嘴一笑,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懂这话。
徐松年无奈地说:“要不……躺下来歇会儿?”
满霜不答,他盯着徐松年道:“你长得真好看。”
徐松年一怔:“啥玩意儿?”
满霜张开双臂,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长得真好看。”
“我长得真好看?”徐松年眨了眨眼睛,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满霜环着徐松年的腰,收紧了双臂,他将脸埋在了徐松年的胸前,闷沉沉地说:“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是吗?”徐松年不由跟这醉鬼调侃道,“你才多大年纪,见过几个人呀?”
满霜用脸使劲地蹭了蹭徐松年,他含糊不清地争辩起来:“你就是长得最好看的人。”
徐松年不和醉鬼计较,他捧起满霜的脸,问道:“小满,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满霜还真瞪大了眼睛,将徐松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他喃喃地回答:“你是徐医生,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也是……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徐松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小满,”他叫道,“你现在,好像很相信我呢。”
满霜望着他:“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谁说的?”徐松年故意一横眉,“之前在老冬沟、在大马镇,你可不是这样讲的。”
满霜双手挂在徐松年的腰上不肯撒开,他仰着脸,有些委屈地回答:“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徐松年笑了起来,他觉得喝醉了的满霜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跟平日里那个寡言少语、性情冷淡的少年人一点也不一样。
简直是大相径庭,迥然不同——为什么有人清醒的时候和喝醉了的时候能相差这样大?
徐松年顿时起了玩心。
他捏了捏满霜的脸蛋,揶揄道:“我发现,你的奶膘还没退呢。”
满霜有些害臊,他躲开了徐松年的手,胡乱捂住了自己的脸:“别摸我……”
徐松年偏要摸:“咋还害羞了呢?小满,有没有人讲过,你长得其实蛮可爱的……当然,如果你没有天天拿自己的上眼白瞪人的话……”
“我不可爱!”满霜因徐松年这一番又掐又摸而羞恼地躲进了被子里,他扑腾着说道,“你不准觉得我可爱。”
徐松年笑倒在了床上,他揉了一把满霜那长得已经有些长的头发,然后用右肘撑着,侧躺着看他道:“小满,你不是坏人,以后不可以再假装坏人了,明白吗?”
满霜呆愣愣地偏过头,渐渐安静了下来。
徐松年说:“你还小,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很多。但是,只要永远心怀善意,你所看到的世界也会怀有善意。”
满霜没答话,似乎是酒劲彻底上来了,他的眼神发直,不知是在望着徐松年,还是在望着远处那台黄澄澄的坐灯。
徐松年继续道:“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假装坏人时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先前我好几次都想笑出声,但怕你生气,只能忍住了。不过……”
讲到这,徐松年一顿,他俯下身,注视着满霜,认真地说:“不过,善良是好事,善良是一个人最珍贵的品格。以后,不论发生了啥,你都要记好了,永远,都不能丢了善良。”
满霜的双眼已有些涣散了。
徐松年轻轻一叹,为他拉上了被子:“睡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让你沾酒了。”
说完,他就要站起身。
然而,正这时,满霜突然坐了起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将要离开的徐松年。
“我喜欢你。”少年人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