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方晓春是个开朗外向的年轻女孩,她向自己的朋友介绍道,“这位是我去年在劳城锅炉厂认识的,叫满霜,锻压口的”
“你好,你好……”
“我也是搞锻压的。”
方晓春的朋友纷纷围上前来打寒暄,满霜原本紧绷着一根弦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被众人领着,一路进了海州锅炉厂的大门,来到了这里的工人活动中心。
“来,喝杯热水,看你冻得,手上都有疮了。”方晓春热情地招呼道。
满霜赶紧双手接过杯子:“谢谢。”
“客气啥呢,真见外。”方晓春笑着说,“之前我让你们来海州玩,你同事都来了,你咋不来?”
满霜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从前联谊这种事是向来轮不上他的。
方晓春倒是不在乎,她问道:“今儿这天寒地冻的,你咋跑这儿了呢?就你一人儿来的呀?”
满霜低头抿了一口热水,闷沉沉地回答:“我来找人。”
“找人?”方晓春看他,“找谁?”
满霜想了想,说:“一个……可能已经退休了很多年的女大车师傅,姓刘。”
方晓春眨巴了几下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还真不了解。”
“那你……”满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徐松年提过的那样,请求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去退管办问一问。”
方晓春一笑:“好说。”
这是个爽利的姑娘,下午,满霜还没在工人活动中心把屁股坐热,她就一阵风似的回来了。
“你说的那位大姐是刘国霞吧!”刚一进门,她便远远地喊道。
满霜精神一振,当即点了头:“应该就是。”
方晓春冲他一抬下巴,说道:“刘师傅十年前就退休了,我是两年前进的厂,怪不得没听说过呢。退管办的老吴说,她弟弟就是你们劳城锅炉厂的……咋的,你是帮人家来找刘师傅的吗?”
满霜沉默了片刻,回答,“是,我想见见她,问点事儿。”
“这个好办,”方晓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拍在了满霜的面前,“我专门把刘师傅的地址从她的信息簿里抄下来了,就在咱们职工家属院的一号楼一单元。咋样?要不要……我陪你去?”
满霜本想说不用,可他思来想去,最后却答应了:“那麻烦你了。”
“麻烦啥呀?整这老见外的。”方晓春脱掉工装,换上了一件红彤彤的大棉袄,她随口问道,“你是一个人来海州的吗?今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叫几个朋友,咱们……喝点酒?”
满霜心里还念着被自己锁在卫生间的徐松年,嘴上就想回绝。
但方晓春已一口安排妥当了:“正好,职工家属院的门口有家烤鸡架,我叫上大车工段的老付一起。刚听退管办的人说,老付就是你要找的那位刘师傅的徒弟。”
“那……”满霜张了张嘴,不得已应下了,“那好。”
方晓春笑了,她拉起满霜,招呼道:“走,我领你去我们职工家属院。”
刘慧慧的姑姑,刘国灵的姐姐,海州锅炉厂的大车师傅刘国霞,就住在锅炉厂职工家属院的一号楼一单元一层。
方晓春熟门熟路,没出十分钟,就带着满霜找到了那里。
但可惜的是,刘国霞此时并不在家。
方晓春是个热心肠,她领着满霜从楼上找到楼下,终于找到了一户知道刘国霞去了哪里的邻居。
“好像是住院了。”邻居回答,“关节炎,一到冬天就疼。”
方晓春追问:“搁哪家医院呢?”
“这不清楚。”邻居摇头,“但估计就是咱职工医院了,不然还能上哪儿呢?”
话虽是这样说,可满霜跟着方晓春转战职工医院寻找,却依旧没能找到刘国霞。
就这样,两人白忙活一场,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打听清楚现在的刘国霞到底在哪儿。
“先吃饭吧。”方晓春看着有些失落的满霜说道,“大不了,明儿我请一天假,帮你继续找。”
“不用不用,”满霜已觉非常不好意思了,他拘谨地坐在饭店里,言不由衷,“找不到就算了,不用勉强。”
方晓春为人仗义:“那咋行呢?你好不容易跑一趟,咋能白白回去呢?我肯定帮你找到……不过,你是为啥要来找刘师傅呢?”
满霜呼吸微凝,揣在兜里的手不禁捏紧了刘慧慧的照片。
正这时,方晓春呼唤来的那群朋友到了,刘国霞的徒弟付增也在其中,这人刚一听明白满霜的来历,就先唉声叹气了起来。
“自从家里出事儿之后,我师父身体就一直不好,前段时间血压高,这段时间又关节炎,上周她女儿回来,说要把人接去松兰,也不清楚是不是已经走了。”付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