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袁洛问。
“五指毛桃煲鸡,去年清明祭祖路上挖回来晒的。”姜融回答。
袁洛将信将疑地就着保温瓶抿了一口,愣住了,一下子人也不伤心了也不抱着汤桶了,坐上车的时候还在小心翼翼端着喝。
陈霖不小心一下油门踩重了,比身体后仰先来的是护着汤桶的手,“干啥呢,别把我神厨好朋友的汤弄洒了!”
陆煜声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喝了口汤就成了你好朋友了。”
袁洛又开始嚷开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幸福吗天天吃中国饭菜,没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恶语伤人六月寒!”
陆煜声一转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了。
车子先是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转进省道,省道又进了乡道,乡道还要拐进小径。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不现代化,袁洛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陆煜声,我一回来你就要把我拐进山沟沟里。”
“闭嘴,你太吵了。”陆煜声捏着眉心一直揉,坐车太久让他有些不舒服,胸口很闷。
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瓶绿油油的液体正稳稳当当停在姜融手心,“驱风油擦一下太阳穴和人中,会好一点。”
姜融带着侄子出门习惯了把消暑的小东西放在兜里,今天出门本来就带个手机,算了算距离吃个饭要走好远,怕舟车劳顿某人不舒服,想了想还是带了个驱风油。
四个人在车上呆了两个半小时才下车,醒目的简陋指路牌停在几座铁皮房前,来到的时候房前的空地已经停满了车,大部分都是有名的贵车。
“唐孖农庄,”姜融介绍道,“干的时间能赶上刘爷的岁数了。”
农庄里已经坐满了人,幸好姜融提前一个星期订了座。这里有水塘有荒草地,现代化的味道不是很足。
坐下来,四个人没有一个敢动,只因桌上的菜单已经有种历尽磨难的沧桑,在差点破碎之前被放进了透明的文件夹里。
但始终无济于事,文件夹的一角也有隐隐破碎的痕迹了。
袁洛兴冲冲的,抄起菜单就是翻,翻看的过程中还有两页纸从缝里漏出来。
“很古啊这里。”袁洛的语言系统还是没有纠正过来。
“纸包骨来一份、烧鹅来一只、榨菜蒸牛肉、沙姜鸡也要……”
姜融及时打断:“够了够了!”
“石板鱿鱼和清蒸罗非各来一份,谢谢。”袁洛把菜单放回桌上,对站在旁边的老板说。
紧接着四人眼看着老板去水塘边穿上长到胸前的下水裤,抄起捞网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陈霖大惊:“吃饭还送跳水表演!”
四个人趴在栏杆上看老板在水里大战罗非,每次有客人点单都会下水一次
陆煜声看着都累了,问姜融:“他就不能一次多捞点吗?”
“这是真的现捞现杀,”姜融饶有兴致地看着,“有表演都不看,城巴佬。”
菜都是盛在铁碟子里面上来的,烧鹅油滋滋的,鸡肉皮黄肉嫩,牛肉爽滑鲜香。
鱼被改了花刀,身上铺了一层姜葱丝,被扑了热油后,独属于调味料的辛辣气息传出来。
“好吃吧?我去榕树头问了几次才问到这里,还送了一碗汤才拿到定位。”姜融说。
“两个半小时完全不亏,太古太老派了!”袁洛拆开第五个纸包骨。
陆煜声还是没怎么吃,姜融觉得他好像天生就少了一根名为吃饭的神经,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
“坐车太久不舒服啊?”姜融靠近了陆煜声一些,低声问。
陆煜声嗯了一声,放下拨弄米饭的筷子,姜融往桌底撇了一眼,陆煜声撑在桌底横杆上的脚发着抖。
“就是有点闷。”陆煜声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姜融拧了拧眉,观察到陆煜声没出冷汗,心想那就是还好,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跟着自己出来。
在水塘边姜融再次拿出来了绿色的玻璃瓶子,直接倒了一些在自己指尖,对着陆煜声说道:“把手伸出来。”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哄自家侄子。
陆煜声盯着姜融顿了几秒,才把手伸过去。
驱风油带来辛辣清凉的触感,姜融的指尖带着夏天特有的温度在陆煜声腕间打着圈,某个穴位的皮肤瞬间火热起来。
“这油气味太大了,在里面不好拿出来,你等一会儿再进去。”姜融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