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伽利厄忽然一笑,一扫刚才的暴戾和杀意,轻快地扬起语调,“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莫菲尔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他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伽利厄,声音稍微颤抖:
“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是吗?”
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倔强。
伽利厄的一整颗心脏,像被小鸟的羽毛刮过,留下不甚明晰的痒意。
他叹息一声,用指腹轻轻擦去莫菲尔脸颊上刺目的血珠。动作中带着一种矛盾的温柔,与刚才雷霆般的手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雄虫,半夜独自出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莫菲尔似乎被那手指的温度烫到,猛地偏开头,视线落在地上还在痛苦呜咽的雌虫。
断臂的惨状和持续不断的呻/吟,让他的胃里翻腾不休,心脏也狂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你……要把他怎么办?”
“杀了。”
这两个字从伽利厄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又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话音未落,刀光再次一闪,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精准到极致的致命一击。
那颗刚刚还充斥着痛苦和恐惧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最后的呻吟戛然而止。
鲜血从断颈里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更大一滩的深色。
“呕……”
手脚瞬间脱力,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莫菲尔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杀戮,如此直白残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伽利厄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恼:
“唉,我都忘了你甚至可能没见过血。”
他抿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吐出来,千万不要吐出来。
伽利厄再次看向他,金色的眼瞳里闪着灼灼火光,立下了一道誓言:
“我会杀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刹那间,一个冰冷诱人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伽利厄能如此轻易地杀掉一个雌虫,那他是不是也能——
替自己杀掉贝罗恩和温森?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又令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中。
而他也不确定这负罪感的来源。
他抬起头,对上伽利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发虚: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你先自杀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面对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反驳,伽利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或动怒,反而扬起唇角,金色的瞳孔里的火焰更盛。
伽利厄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他身体相贴,淡淡的血腥味和雄虫身上的香气混合杂糅,不分彼此。
“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虫子。”
伽利厄灵活地补充了附加条件。
他很是无语,低头看向地面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浓重的铁锈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迈开脚步,刻意从那具尚未冰冷的尸体旁跨过,甚至用肩膀撞了一下伽利厄的胸膛。
金色的发丝垂落至深色外套的边缘,显得格外耀眼。
他头也不回地就要往下面走去,仿佛身后不是刚刚发生的血腥杀戮,而只是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然而,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
他转过身,星光勾勒出姣好的侧脸轮廓:
“我以为我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伽利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低地笑着。笑声混杂在夜风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我都听见了,”他金瞳微眯,目光像细密的网缠绕在莫菲尔脸上,“你和那只虫子说的话,你说我是你的雌君。”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莫菲尔强装镇定的外壳。
“那不作数,”他扬起下颌,声音提高了一度,“只是情急之下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