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利厄依旧沉默,这无声的承认让莫菲尔感到一阵烦躁。
“看吧,”他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所以,你可以闭嘴了。”
“反正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一句话是我爱听的。”
翡翠绿的眼眸低垂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他重新拿起勺子,机械地进食。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刻着家族徽章的硬币。
冰凉的金属在掌心中,逐渐染上他的体温。
一种不理智的念头悄然滋长。
“正面朝上,就乖乖睡觉,什么也不想。”他轻声对自己说,“反面朝上,就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硬币弹向空中。
它在灯光下旋转,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后落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没看那个结果,甚至也不关心。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尽管这个决定根本不明智。
他缓缓收起硬币,抬眸看向窗外。
他没再犹豫,生怕多想一会儿就没办法行动了,利落地换下睡衣后,从抽屉里取出新买的红色发带。
这是上次副官采购时,他特意要求添置的,是稍暗的酒红色。
他对着镜子高高束起金色的长发,发带在脑后系成一个稍微松散的结,只剩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侧。
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裤和深灰色外套,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投下幽蓝的光晕。
当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巡逻的士兵,每一扇自动门开启的声音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晚的基地格外安静,甚至连往常总是守在主要通道口的卫兵,都不见了踪影。
这一路出乎意料地顺利,顺利得几乎令他不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特意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来到门禁处。
当感应器扫过他的面容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已经做好了被拦截的准备,毕竟伽利厄怎么可能不限制他的行动?
然而,电子音清脆地响起:“权限通过。”
金属闸门应声滑开,畅通无阻得令人意外。
伽利厄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他逃走?
但不论如何,他只是不想见到伽利厄,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天也好。
踏出基地的瞬间,阿尔法星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去,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星空,没有帝国的人造光污染,银河像一条闪耀的缎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陈在夜幕上,几乎要坠落下来。
虽然他暂且获得了自由,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来到一个由废弃炮台改造的观星平台,远离了伽利厄平时的活动范畴。
伽利厄呢,莫菲尔不由自主地想,那只可恶的雌虫又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逃跑了吗?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伽利厄,他垂下眼眸,及时中断了脑海中的思绪。
……不要想那个可恶的雌虫了。
莫菲尔快走两步,一鼓作气登上了观星台的最高处。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片空旷的地表,是伽利厄某次带他散步时指给他看的。然而今夜,平台上已经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雄虫?”
一个高大的雌虫从角落里走出,衣服沾着污渍,眼神浑浊地盯着他。
莫菲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存在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你别过来。”
雌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又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我只是看到你,就硬了。”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雌虫侵略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莫菲尔呼吸困难。
翡翠绿的瞳孔急剧收缩,像受惊的猫科动物般的瑟缩。
他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墙壁,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那雌虫粗鲁地指了指自己裤裆,继续说:“你让我别过来?开什么玩笑。”
雌虫伸手就想要碰他的脸颊,莫菲尔猛地偏头躲闪,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