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周墨。”
周墨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琴弦受了潮,振动时失去了部分清越,多了几分沉闷的嗡鸣。
只是一周而已,晏酒想,要是一个月不见,周墨岂不是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能立刻射出来?
靠在床头,放空思绪,耳畔是周墨的吐息,尾音低低压下去,令他无法不去想象周墨的神情。
他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反正周墨已经到了听他声音都能硬的地步,那么他说什么都无所谓吧?
过了一会儿,周墨那边传来一声餍足的喟叹,让他止住了声音。
晏酒神情复杂,微微蹙眉,滚动喉结,控诉周墨:
“你一定要在我说,昨天刚吃过联名薄巧冰淇淋的时候射出来吗?!”
简直玷污了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避免将周墨射出来和薄巧联系起来,然而越是这么想,这种奇怪的联系越是紧密。
周墨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旧低沉沙哑:“解决了,嗯,抱歉?”
他知道周墨对此根本不感到抱歉。
“呵,”晏酒冷笑了一声,转而攻击其他的方面,“你有点太快了。”
明明没说什么色/情的话语,甚至在说甜品,居然就这么射出来了。
真是,不太行。
周墨却丝毫不恼怒,声音逐渐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如果你在我身边,亲手给我弄出来,绝对不会这么快。”
晏酒:“……”
他不想和精/虫上脑的周墨再多交流半个字,反手粗暴地挂断语音,缩进被子里。
*
夜幕低垂,夜风猎猎。
结束和周桐在私人会所的局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他喝了酒,婉拒了任何人关于下一场的邀请,叫司机送他回家。
路上,他收到了周墨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下雪的图片,拍摄的内容是一棵高大的圣诞树,顶着银白的积雪,孤零零矗立在庭院里。
晏酒没多加思考,当即给周墨打过去,铃声响了三秒后,周墨接听通话。
“唉,好惨啊。”他用故作姿态的遗憾语气说,“今年圣诞节,不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过了吧?”
拐过街角,路边的霓虹灯光和柔黄的月色聚拢为一束如水波般潋滟的光源,随着车辆的行进,在那张脸庞上摇曳。
睫毛长而浓密,像黑鸦的羽翅,垂下时遮蔽了所有的情绪,在光影下呈现出一种迷离的感觉。
“也许就是这样,”周墨的语气柔和,“很惨的,怎么办?”
这是在不加掩饰地卖惨?
有点好笑。
晏酒的心情不错,耐着性子安慰对方:
“没事,我可以给你买一大堆玩偶装饰挂件,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牌子新出了一款圣诞节主题的轨道火车。”
“很帅的,可以订做尺寸,圣诞节之前我订做一个超大的型号送你。”
周墨静静听着,呼吸声清浅。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精致的眉眼,眼窝深邃,眼瞳是很浅的棕色,侧溢的眸光也像是流淌着金色的蜜糖。
他继续说,声音含着笑意:
“你把它安装到圣诞树的底座,让我送你的火车24小时陪你,绕圣诞树转。”
“让你家院子里的圣诞树,成为大洋彼岸最漂亮、最闪耀的圣诞树。”
他感到口干舌燥,顿了顿,浓密的长睫沾染了几分酒意与疲惫,不再具有平日的攻击性和距离感。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冷白的肤色透出一层极淡的薄红,呼出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酒液的醇香。
“好啊,但是我很想你,特别想你,想现在就见到你,”周墨的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与说出来的内容不相匹配,“晏酒。”
就好像,终于可以将积攒了十多年的思念,毫不顾忌地宣之于口。
“嗯?”他陷入座椅中,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漂浮般的放空状态,“我记得我们还没谈恋爱吧?”
“没谈,”周墨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快了。”
放在平时,他早就看不惯周墨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了,然而现在他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去看车窗上的雾气。
“你还没回来呢,”他小声抱怨,“就说这种话。”
周墨静了静,问:“你不否认?”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遮挡着明明灭灭的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柔软而沉默的气息,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