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一番复杂的流程结束后,他也弄不清楚自己许下这种心愿的原因。
那双浅淡的眼瞳一凝,流光闪烁,在灯光下呈现着琉璃般的色泽。
……算了。
就当他是个善良又热心的人,关心好朋友的感情生活也属于情理之中。
他似有所觉地望向旁边,果然看到停留在原地的周墨,对上那人幽深的视线。
周围的宾客已然散去,然而周墨却很有耐心地等在原地,身旁的方小姐不知去了哪里。
他抬手理了理领口,从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还有覆盖其上的黑色腕表,搭配着闪耀的黑色手饰。
虽然迎上了周墨的视线,对方也没有任何表示,可他却笃定周墨会过来找他。
果不其然,在他应付完周围的最后一名宾客后,周墨恰到好处走过来,宛如一缕冷冽的风拂面而来,隔绝了四周暧昧的光影和氛围,开口询问:
“十月份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打探我行踪,”他想起之前疑似被跟踪的经验,警惕道,“又要跟踪我?”
周墨忽然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冰冷消融几分。
随即晏酒意识到,这是自他与周墨再次见面后,说的第一句不那么疏远客气的话语。
刻意维持的微妙疏离感功亏一篑,他心里有些不爽,就像输了一盘游戏。
那张俊美的脸庞,霎时间露出懊恼的神色。
精致漂亮的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白金色的发丝打理妥帖,自带一股随性的蛊惑。
“我想约你两个人玩,”周墨状似真诚地说,“时间地点你来定。”
谈起玩乐、度假和旅游,晏酒情不自禁想起两人自高中起,就喜欢在假期到处乱玩。
但凡稍微出名的国家和不特别危险的地区,晏酒都至少去过一次。
周墨看着冷淡不近人情,实则安排这种事情很周到妥帖,他和周墨出去玩,都会放心把计划交给对方。
简单来说,他只负责脑子空空地吃喝玩乐,剩下所有琐碎的事情通通打包扔给周墨处理。
划船、冲浪、滑雪……以及其他刺激烧钱的玩乐。
周墨因为他,也跟着学会各种正经或不正经的娱乐方式。
从前的回忆宛如一袭辗转透明的纱,轻飘飘地网住他,令他的整颗心像是被小鸟的尾羽划过,留下一点奇异的触觉。
但那毕竟是以前,他和周墨都改变了很多,也许他们不适合再如此密切往来。
晏酒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没吐出任何一个字。
随即他又垂眸,纤长的睫毛在交错的光影之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
窗外夜幕低垂,宾客的声音消弭,生日宴会已然进行到尾声。
然而他却沉默着,与周墨进行着一场奇怪的对话。
此刻晏酒有点盼望,还没离场的周桐或者晏池,能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他们,并毫无眼色地横插进来,让这番对话草草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
没有任何人出言打扰,而周墨也尤为执着,声音低沉如耳语:
“你有其他安排吗?”
虽然周墨的声音很低,他依旧听清了每一个字,而他也不想骗周墨。
“没有其他安排,你也知道,”晏酒如实回答,“我最近花在web3的时间很少,都快半退圈了,而且我是量化策略bot交易,又不像其他人需要盯盘。”
“那么别拒绝我,晏酒。”周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像是叹息似的,“我不想和你一点点疏远,最后只能退回到普通朋友的距离。”
这是周墨难得的真心流露时刻,他想。
一瞬间,晏酒脑中的思绪混乱纠缠。
昳丽漂亮的五官,因为静默的思忖而失去了几分表情,流露出一股天然冷郁的美感,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开柔韧的纸面。
精心修饰的白金色发丝,更给这种美增添了几分不甚真实的质感。
“从不到十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周墨蹙眉,像是因为如此真切的剖白而感到抗拒,“十多年的岁月……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自从回国以来,周墨至少在他面前进行了两次真情流露。
这种时刻放在从前难能可贵,因为周墨根本不擅长表达情感。
晏酒轻轻抬眸,缓缓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瞳孔里似有流光一闪。
面前之人的皮肤因灯光而显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色泽,纯粹漆黑的头发和眼眸更是凸显了这一点。
一贯冷清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细碎的浮冰,在灯光下一晃一闪。
“……我也不想结束,”晏酒避开了对方的视线,“那就去东南亚玩玩吧,我大半年没回岛上的小别墅了。”
“也不知道清洁公司有没有偷懒,给没给我定时打扫房间。”
因为他的回答,周墨眼中荡漾起细小的波纹,又好似黑色的浮冰相互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