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却飞速逃离了厨房。
周墨做的饭确实很香,但他却因为刚才的事心不在焉,沉默着夹了一块可乐鸡翅,非常安静地慢慢享用。
“不合胃口?”
周墨的观察一如既往敏锐。
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饭菜,没去看周墨,睫毛倾覆,连接眼部的曲线像小鸟的尾羽一样流畅优美。
他摇摇头,语调平铺直叙,隐含着客气疏离之意:“很好吃。”
周墨没再开口,奇异的寂静蔓延开来,横亘在两人之间。
晏酒不由自主回想,周墨自从回国后的种种举动,察觉到一些端倪。
周墨口口声声说要恢复朋友关系,也有些太执着了。
这人虽然不太正常,但也不是没有其他朋友,据他所知,周墨对其他朋友可没有这么执着,甚至常常主动断联。
“你回国后,”晏酒思忖着,拐弯抹角提问,“和陈思源还有联系吗?”
陈思源是周墨在国内玩得挺好的朋友,两人的兴趣甚至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合。
周墨:“回国后没再联系。”
他的动作一僵,顿觉浑身不自在。
所以说,周墨对他的执着就是很诡异嘛!
周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向他投来一道略带冷意的视线,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人。
瞳仁幽深,上下睫毛又浓又黑,恍若无边的夜色,又如同一柄通体漆黑的利剑,带着探究审视的意味。
眼部线条也很锋利,连着硬挺的眉骨,好似一座深沉巍峨的冰山。
晏酒没问其他问题,接下来的时间里避开了周墨的目光。
直到饭后他才再次与周墨交流,主动提出洗盘子洗碗。
然而周墨却不领情:“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晏酒顿时不悦,又有些心虚地眯起狭长的眼睛。
好吧,他以前的确不会这么客气,倒显得他做贼心虚。
“行行行,”他没好气地说,“交给你洗。”
周墨上赶着伺候他,他为什么要拒绝?
有人替他省事,他当然要心安理得享受一番,特别当这人是周墨的时候。
吃饱喝足后,他下午没出门,窝在超大的沙发里看电影,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时间的流逝因此变得不易察觉。
周墨坐在斜对面的沙发里,可能是陪他看电影,也可能是用手机处理事情,他不知道。
因为他根本没在意那人在干嘛,只是偶尔从余光里瞟到那抹暗色身影。
晏酒确实在刻意忽略周墨,刻意不关心那神奇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也刻意不与对方交谈。
或许是因为室内的光线太昏暗,或许是中午摄入了过量的碳水,或许是电影太无聊。
眼前慢慢氤氲起来,睡意转瞬间俘掠了他的身心,压得眼皮沉重,将他卷入深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眨了眨沉重的睫毛和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浅灰色的衣料,随着呼吸清浅起伏的胸膛,以及一段修长的脖颈。
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正躺在某个人的——
那点睡意顿时荡然无存,晏酒整个人像弹簧那般跳起来,与近在咫尺的周墨拉开距离。
不是,他怎么睡到了周墨的怀里?!
第37章 现代世界07
大脑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启动,纤长的睫毛上下翩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醒了?”
周墨神色如常。
手掌撑着沙发,白金色的碎发挡住眼睛,显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片刻之后,他烦躁地揉了揉凌乱的发丝,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藏着的漂亮明艳的眉眼。
周墨这么自然,搞得倒像他反应过度,心里有鬼。
某种黏腻潮湿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透过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沁入四肢百骸,令他感到一阵微妙的不适。
他梦游似的站起身,拉开窗帘,再打开灯,一瞬间,那点黏腻潮湿的氛围褪去不少。
随后他才慢吞吞坐回沙发里,但仍旧与周墨保持着相当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