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静静看着他,眼眸漆黑深邃,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感觉:
“我知道,你能答应,我已经很开心了。”
*
赴约当天,晏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反复检查了手机电量,确保定位功能开启,打定主意要小心周墨提供的任何餐食。
然而当晚的一切,却出乎意料地正常。
更让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是,周墨头顶的弹幕也异常干净。
大部分时间甚至没有内容,只是偶尔在他说话间隙,飘过一些简单的【这道菜不错】、【灯光很适合】之类无关紧要的想法。
直到周墨谈起两年前。
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虚假的平和。
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感席卷了他。
又是这个,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而和周墨相处总是这样。
“没什么好聊的,”他的声音变冷,“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晏酒。”
周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触感让他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用力甩落,但周墨的手握得很紧,纹丝不动。
他回头盯着周墨,眼神锐利如刀:“放开我。”
周墨竟然勾起一个笑容:“如果我说不呢?”
这样的顽固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积压了一晚上的戒备、过去两年的隔阂、以及此刻被强行阻拦的去意,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失控的力量。
他想也没想,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甩开周墨:
“滚。”
这一推带着十足的怒气,力道不轻,周墨整个人向后踉跄,腰侧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坚硬冰冷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撞击的力道让茶几上的玻璃杯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跌落下来,碎裂的玻璃碴四溅开来。
周墨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蹙紧,浓长的睫毛颤抖,露出一丝脆弱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撞到的腰部,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撑在茶几边缘稳住身体的那只手,好巧不巧地按在了锋利的玻璃碎片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修长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晏酒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凝视着不断涌出的鲜血,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墨却毫不在意那道颇深的伤口,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缓缓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盯着他。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小心地扶住周墨没有受伤的胳膊,想将对方从危险的碎玻璃旁带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
看着周墨血流不止的手,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了,却掺杂了更多的心虚和懊恼。
他没什么好气,口不择言地试图掩饰失态和那点不该有的担心:
“就这么巧?你不会是故意撞上去碰瓷吧?”
周墨任由他扶着,苍白的脸上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我说……是呢?”
晏酒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骂一声:
“神经病。”
他松开扶着周墨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能再待下去了,周墨就是个疯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周墨却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双眼眸里翻滚着的,是要将他吞噬的浓稠黑暗和势在必得。
他怒极反笑,冷冷道:
“你要干什么,周墨?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弄伤自己,你就真的那么想和我上床?”
周墨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却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羞耻或犹豫:
“你怎么知道?”
晏酒:“……”
他必须立刻远离周墨,因为他要疯了。
可就在他再次试图挣脱的瞬间,周墨动了。那只沾血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悍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几乎发黑。
他还来不及反应,周墨的身体已经跟着压迫上来,将他死死地抵在墙壁和胸膛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