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接触江潮屿一天,他的精神和身体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刚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就差点昏睡过去。
然而一想到江潮屿就在离他最近的隔壁,自己还处于对方的精神控制之下,心里一阵微妙。
他努力回想原书剧情中有关【精神控制】异能的描写,脑海中却只呈现出一片纯白的迷茫。
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纤长卷翘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思考时眼球的转动而轻轻颤动。
脑海中仿佛有一片浓重的、无法驱散的迷雾,他努力地想要穿透它,捕捉到某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记忆片段,但就像指缝间的流沙,越是用力,消散得越快。
最终,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一本五十万字的小说,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当时他检阅剧情的时候,没特意关注大反派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留意有关【精神控制】的描述。
无论是持续时间,亦或是破解方法,他都寻觅无果。
但他有充足的时间监视江潮屿,甚至可以偶尔顺着精神联结,反向感知江潮屿的情绪。
他凝神去感知江潮屿,一股冰冷却平静的气息从无形联结的另一头传来。
话说回来,他倒是记得原书里有关大反派昼伏夜出的描述,想必江潮屿如今也昼夜颠倒,变成夜行生物了吧。
白燃缓慢眨了眨眼睛,睡意席卷而来,俘掠了他的身心,将他卷入洁白的梦乡。
*
樱花盛开,连成一片无瑕的白色,白得近乎虚假。
白燃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堂而皇之开着笔记本电脑,写专业课作业的江潮屿。
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江潮屿的肩膀宽阔平直,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冷白,手指偶尔敲击键盘。
明摆着一副忙碌的模样。
毕竟他男朋友专业的学业很重,在公开课上也不能像他这般悠闲地发呆,或者玩手机。
江潮屿专注认真,没有察觉他的视线,他又轻轻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一连串令人昏昏欲睡的字句划过他的耳畔,没留下半点印象。
于是他选择低头玩手机。
过了不知多久,手机忽然被人很不客气地抢走了。
一抬眼,便对上江潮屿略带笑意的眼眸。
他微微挑眉,没有阻止江潮屿恶劣的行为,默默看着对方清理了后台,调出计算器使用,同时用自己的手机查阅资料。
“你拿我手机当计算器用,”他抱怨着,声音却不含怒意,“难道要我听课?”
白燃微微偏着头,鼻梁很高,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眉眼,尾睫上扬,温柔控诉着他男朋友的行径。
江潮屿大言不惭道:“这可是正事。”
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感到自己与周遭的世界分开了一瞬。
像是耳鸣,又像是某种无形的隔阂,令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任何事物,记忆像是被蛮横地撕扯成为两段。
直到——
“白燃。”
熟悉的声音穿过了乱流般的嗡鸣,将他拉回枯燥无聊的公共课,拉回他男朋友的面前,拉回现实。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层冷汗,眼前忽然闪现出江潮屿放大英俊的面孔。
“燃燃,”江潮屿的语气中夹杂着关切,“怎么了?”
“什么?”
他下意识反问。
听到江潮屿这样叫他,他竟然感到尤为不适应,但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止,毕竟他是江潮屿的男朋友,不是吗?
江潮屿亲昵地撩起他的额发,抹去细密的冷汗,“你刚才的表情不对。”
他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所有门窗全都被粗暴地打开了,彼此相互撞击起来,发出阵阵濒死的尖叫。
一股不符合时令的冷风,裹挟着极端冷酷严寒的气息,吹进了闷热的夏日教室,前排的同学发出了一阵惊呼。
狂风猛烈撞击窗户,粗壮的树杈敲击着玻璃,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讲台上的老师也被迫中断了机械念ppt的举动,吩咐同学关好门窗。
似曾相识的气息,冰冷阴郁,白燃想,就好像他所熟知的那个人,就好像——
记忆像生锈的齿轮,蓦然停滞不动了。
他微微蹙眉。
什么似曾相识?
他所熟知的人中,哪里有如此冷酷阴郁的人?
记忆闪回。
灰色的,阴郁的,狂躁的,冰冷的。